【第12章 隔著屏幕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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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三點，陽光從落地窗斜切進來，在地毯上烙出一道滾燙的金線。
李筱七正在茶幾上攤開自考英語的模擬卷，筆尖停在完形填空的第三個空上。
客廳裡很安靜，阿姨在廚房備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篤篤的，像某種不急不緩的節拍器。
手機突然亮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是母親的號碼。
"媽？"她接起來，筆擱在卷麵上，滾了一下撞到杯沿。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小截。母親的聲音傳過來，比前幾天沙啞了一些，像喉嚨裡卡著什麼濕潤的東西。
"小七，媽今天去鎮上衛生院複查了。醫生說我那個炎症好像又有點反複，讓我去市一院找沈醫生再看一下。"
李筱七的手指在手機殼邊緣收緊了一瞬。"怎麼突然反複了？之前不是降得挺好嗎？"
"媽也不知道。"母親的聲音在聽筒裡有些失真，像隔著什麼薄薄的膜。
"就是這兩天胸口有點悶，喘氣費勁。本來不想跟你說的，可又怕真有什麼問題，耽誤了不好。"
李筱七站起來，卷麵上的筆被她碰掉了，滾到了地毯邊緣。"你別動，我現在過來接你。你們在哪？"
"不用不用，你弟送我過去。"母親咳嗽了一聲，聲音更啞了，"我讓他直接送我去市一院，你在那兒等我就行。"
掛了電話之後李筱七站在原地攥著手機站了幾秒。
窗外的陽光照在她手背上，把皮膚曬得微微發燙，可她的指尖是冰涼的。
她撥了張承煜的電話，響了兩聲轉入了語音信箱。他在開會。
她給他發了條微信：我媽說炎症反複，要去市一院複查。我帶她去，你別擔心。發完她拿了外套往外走。
走到玄關的時候她又折回去，從茶幾抽屜裡翻出那支白底綠字的藥膏，塞進包裡。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帶著它，可手指碰到管身的時候心裡穩了一瞬。
市一院門診大廳的人比她預想的多。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各色人流的氣息，在空調冷氣裡攪成一團黏稠的霧。
她站在大廳入口處等了十幾分鐘，遠遠看見李建國扶著母親從出租車裡鑽出來。
母親的臉色比電話裡聽起來差了很多，嘴唇泛著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眼窩更深了。
她走得很慢，每走兩步就要停下來喘一下。李建國的胳膊架著她，臉上有一種李筱七沒見過的緊張。
"姐。"李建國看見她走近，嘴唇動了動。他的眼眶有一點發紅，像忍了一路。
李筱七沒說話，從另一側扶住了母親的胳膊。
她的手掌貼上母親後背的時候，隔著薄薄的棉布衫能摸到那排脊椎骨，比出院的時候更凸了，像一串繃得太緊的珠子。
母親的身體很燙，透過衣料滲出來的熱度灼著她的掌心。
"媽，你發燒了？"
母親沒有回答。她的呼吸很重，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她整個人往李筱七的方向歪了一下，膝蓋軟了。李筱七一把撐住她，手心裡全是汗。
"沈醫生在嗎？"她偏頭對李建國說。
"我給他打電話了，他說在診室等。"
電梯門開的時候李筱七扶著母親走進去。金屬門板映出三個人的倒影，母親縮在她和李建國中間，瘦得幾乎隻剩一把骨架。
李筱七看見自己的臉在金屬反光裡繃得緊緊的，下頜線的角度和張承煜緊張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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