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溫柔，溫柔到像在怕把她碰碎了一樣。
一吻結束的時候她臉頰上浮了一層薄薄的紅，呼吸有點亂，薄荷糖的味道已經被兩個人分食殆儘了。
"你乾嘛呀。"她小聲說，睫毛垂下去，手指還攥著他領口沒鬆開。
張承煜的拇指從她後腦勺移到她臉頰側麵，輕輕蹭了一下她發燙的皮膚。
"想親你。"他說，語氣平平淡淡的，像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李筱七耳尖紅透了。她把臉埋進他胸口，額頭抵著他鎖骨下方那個位置，悶悶地說了一句什麼，張承煜沒聽清。
"什麼？"
她抬起臉來，嘴唇抿了抿，眼睛亮晶晶的："我說，你明天送我去圖書館的話，給我帶那家轉角的麵包，要蔓越莓的。"
張承煜看著她。
臥室裡燈光暖黃，她被圈在他懷裡，頭發散著，睡衣領口有一點點歪，露出右肩肩頭一小片白淨的皮膚。
她什麼都不知道，可她好好地在這裡，在他懷裡，溫熱的、鮮活的、會跟他要蔓越莓麵包的。
"好。"他說。
他在她額頭上又親了一下。
周三下午，市圖書館門口的台階上，張承煜的車停在路邊。李筱七推開車門要下去的時候被他拉住了手腕。
"怎麼了？"她回過頭來。
張承煜從後座拿了一個紙袋遞給她。紙袋口折得很整齊，裡麵露出麵包的邊角，蔓越莓的紅色果粒嵌在金黃的表皮上。
李筱七接過來，低頭聞了一下，抬頭衝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是那種很普通的、很日常的、在一個普通的周三下午被男朋友送到圖書館門口時自然而然地露出來的笑容。乾淨、柔軟、不設防。
張承煜看著她笑了，自己也彎了一下嘴角。很淡的一個弧度，但確實是笑了。
"我五點來接你。"他說。
"嗯。"
李筱七推開車門下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彎腰隔著車窗衝他比了個"麵包很好吃"的口型。
張承煜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圖書館的玻璃門後麵。
他收回視線的時候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
在車裡坐了十分鐘，拿起了手機，然後給陳特助打了個電話。
兩天後的淩晨，蘇曼在酒店房間裡醒過來的時候先聞到的是一股陌生的煙味。
然後她感覺到自己沒穿衣服，被單下麵皮膚赤裸地貼著陌生的床單，身側有呼吸聲，溫熱的、帶著酒氣的。
她猛地偏過頭，看見一個陌生男人正躺在她旁邊，同樣光著上半身，被子搭在腰際，睡得正沉。
她想尖叫可喉嚨乾得發不出聲。她撐著坐起來的時候頭暈得厲害，渾身軟綿綿的，像被抽走了骨頭的布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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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櫃上放著她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麵有一條新消息，來自一個她沒存的號碼：【照片底片和所有拷貝件都在你包裡。下次再動我的人，我就讓你被人錄下來放到網上。別以為我做不到。】
蘇曼攥著手機的手指在發抖。她轉頭看著旁邊那個陌生男人，他的臉埋在枕頭裡，她看不見他的樣子，隻看見他後腦勺的發際線和枕頭上幾根暗色的發絲。
胃裡一陣翻攪，她彎腰乾嘔了一下，什麼都沒吐出來。
她在浴室裡衝了一個小時的水。熱水把皮膚燙得通紅，她用浴巾把自己裹緊的時候從鏡子裡看見自己鎖骨上有兩個暗紅色的印子。
她盯著那兩枚印子看了很久，然後低頭把臉埋進掌心裡，肩膀開始發抖。
她沒哭出聲。可她攥著浴巾邊緣的手指把布料擰成了一團。
回到住處之後她翻遍了所有的包和抽屜。底片、拷貝件、手機裡的備份，全部被清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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