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危難接生資助龍鳳患兒，他暗藏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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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走到第四戶的時候，日頭已經爬到頭頂了。
李筱七站在籬笆外麵喊了兩聲沒人應，推門進去的時候先聞到的是一股渾濁的血腥味。
堂屋的泥地上蜷著一個年輕女人，肚子大得驚人，身下墊著一條發黑的褥子，汗濕的頭發黏在臉上，嘴唇白得像紙。
她的兩條腿之間正在滲出一灘暗色的水漬，混著細細的血絲。
"她要生了。"
顧衍從她身後跨進來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
他蹲下來托住那個女人的後頸把她微微抬起來，女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被掐斷了的慘叫，手指猛地攥住了他手腕，指甲掐進了他皮膚裡。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鬆手。
"她羊水破了。必須送醫院。"
李筱七蹲下來看著那個女人的臉。她的眼睛半闔著，瞳孔正在往上看，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她的手指攥著顧衍的手腕攥得太緊，指甲縫裡滲出了血絲，可她的嘴唇正在不停地翕動，發出一連串模糊的音節。
李筱七俯身把耳朵貼過去才聽清了那幾個字："孩子……我孩子……"
她蹲在那裡偏頭看著顧衍。他正在用另一隻手拿手機找信號，屏幕一片空白。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撞在一起，他的瞳孔沉著，可底下翻湧著一種和她一樣的東西。
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院子裡手機終於有了一格信號，打電話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帶著一種壓著嗓子但速度很快的急促感。
他掛了電話走回來的時候臉色比剛才繃得更緊了。
"鎮衛生院的人來不了。救護車上山至少要一個半小時。我們得自己把她送下去。"
李筱七蹲在女人旁邊握著她的手，那隻手在抖，指尖冰涼。
她的手掌貼在她肚子上，能感覺到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一下一下地往外頂。
她肚子裡的小孩正在動，正在往外掙。她看著女人的臉，汗水正從她的鬢角往下淌，在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抬起頭看著顧衍，聲音穩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你把她抱上車。我坐後麵扶著她。"
顧衍彎腰把那個女人從地上抱起來的時候動作很快，她的身體在他臂彎裡像一截快要斷掉的蘆葦。
李筱七跟在他身後跑出去，車子的後座門打開，他把她放進去，她的身體在後座上蜷成一團。
顧衍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李筱七從另一側車門鑽進來坐到了後座，把那個女人的上半身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
她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能感覺到她的脊柱在劇烈地發抖，像一根正在被反複彎折的樹枝。
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從車底傳上來。山路顛簸，女人在她懷裡發出一聲又長又低的哀鳴，她的身體猛地弓起來，手指攥住了李筱七的衣領，指甲隔著外套掐進了她的肩頭。
李筱七低頭看著她的臉，她的五官正在因為劇痛而扭曲，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牙縫間滲出一線暗紅。她伸手掰開她的下頜讓她別咬自己："你看著我。別咬自己。我在你旁邊。"
女人半睜開眼看她。那雙眼渾濁的、帶著水光的瞳孔裡映著她的臉，然後她的嘴唇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像是"謝謝"的氣音。
她的身體又一次弓起來，這一次弓得更猛，李筱七的上半身被她帶著往前傾了一下，額頭撞上了前座靠背。一陣悶疼從額角蔓延開來，她咬緊牙沒出聲。
顧衍從後視鏡裡看見了。他的眼神在後視鏡裡猛地跳了一下，踩油門的力度加重了，車輪碾過一塊凸起的石頭整個車身猛地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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