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倦怠的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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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太過猝不及防，太過荒唐直白。
林初陽當場愣住，大腦瞬間空白，足足卡頓了好幾秒，才勉強消化完這句話的意思。
喜歡的類型？
誰的喜歡？他的喜歡？
遲鈍的思緒猛然炸開，林初陽像是被滾燙的熱水燙到一般，猛地再次轉頭，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滿是錯愕與難以置信，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結巴：
“你……你喜歡男的？”
沈倦抬手利落打了個方向，避開路邊突然竄出的一隻落單喪屍，動作行雲流水，抽空慵懶側眸瞥了他一眼。
方才還死氣沉沉、滿眼絕望的少年，此刻瞪圓了一雙眼睛，錯愕懵懂的樣子傻乎乎的，總算褪去了那副瀕臨破碎的頹態，多了點鮮活的人氣。
有點意思。
沈倦心底漫過一絲淺淺的玩味，隨即收回目光，淡淡應聲，語氣乾脆坦蕩，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絲毫遮掩：
“對。”
一個字，清冷利落，坦蕩直白。
沒有羞澀，沒有避諱，更沒有絲毫扭捏，坦然得讓人心頭一顫。
林初陽怔怔地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好幾秒，一時間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心底紛亂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震驚、窘迫、慌亂，還有一絲莫名的安定，亂糟糟地纏成一團。
良久，他終究是什麼也沒再說，默默收回目光，微微縮了縮身子，靠回座椅裡，重新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涼街景。
他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眼前這個男人，看著冷血散漫、毒舌刻薄，救下自己的初衷還這般荒唐離譜，怎麼看都像是心懷不軌、覬覦自己的變態。
可無可否認，就是這個看似不靠譜的人，在他最絕望、最瀕臨死亡的瞬間，伸手拉了他一把，給了他絕境裡唯一的生機。
而且這份直白坦蕩的坦誠，反倒消解了他大半的戒備與恐懼。
沈倦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呼氣聲。
細微又綿長，聽不出是徹底放鬆下來了，還是愈發緊張不安。
但林初陽身上那股緊繃到極致、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的僵硬感，確實悄悄消散了大半。
車廂再度陷入安靜，氣氛卻不再是先前壓抑窒息的死寂。
沈倦專心開車，不再主動搭話；林初陽望著窗外，默默平複心緒。
耳邊隻剩引擎持續的轟鳴，夾雜著遠處隱約的風聲，還有偶爾傳來的、模糊不清的喪屍低啞嘶吼，填滿了漫長的路途。
勻速疾馳了三四公裡後，沿途的屍群漸漸稀少，周遭徹底安穩下來。
沈倦這才稍稍放鬆緊繃的肩背，長時間高度集中注意力開車，讓他的肩膀早已僵硬發酸。
他抬手隨意活動了一下脖頸，抬眼掃了一眼後視鏡。
身後零星的喪屍影子還在晃動，卻已經被遠遠甩開，徹底追不上他們的速度。
隻要前路不再突然湧出大規模屍群，就徹底處於安全範圍之內。
短暫的閒暇裡，沈倦突兀地開口，語氣隨意散漫，像是隨口閒聊：“我叫沈倦。”
副駕的林初陽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主動自我介紹，愣了兩秒才連忙偏過頭，輕聲回應：“林初陽。”
話音落下，他遲疑了一瞬，又輕聲追問了一句：“是哪個倦？”
“倦怠的倦。”
沈倦回答得極其簡略，語氣平淡，完全沒有順勢反問他名字、深入攀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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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陽安靜等了兩秒，沒等到對方的反問，心底隱約明白過來，便很識趣地沒有再多問。
沈倦本就無心深交。
他心底看得透徹，這小孩不過是他一時興起撿回來的累贅，能留在身邊多久，全看心情。
或許明天路過安全據點就會隨手放下，或許過兩天對方受不了逃亡的苦會自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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