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隻要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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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垂眸看向眼前人，心底那點複雜空茫被少年溫熱的掌心熨帖大半，他抬手握住林初陽搭在自己臉頰的手，指尖細細摩挲對方細膩指腹，平靜開口。
“有件事跟你說。”
林初陽聽出他語氣裡的認真，挺直了身子：“什麼事？”
“我腦子裡多了一本書。”
林初陽愣了一下：“……書？”
“一本末世小說。”沈倦說，“以你為主角寫的，內容跟我們經曆的末世完全對應。”
林初陽的眉頭皺了一下：“我沒太聽懂。”
沈倦用儘量平鋪直敘的語氣把那本書的情況說了一遍。他說得很慢，像是在一邊組織語言一邊觀察林初陽的反應，語速放得比平時緩一些，把那些文字、那些情節、那些和現實一一對應的細節，都說了出來。
林初陽安靜地聽著，越往後聽表情越複雜。等到沈倦說到“那本書裡從頭到尾沒有出現我的名字”的時候，他的表情頓了一下。
“沒有你？”他重複了一遍。
“沒有。”沈倦說，“故事裡的林初陽一直都是一個人，沒有遇到過任何同伴，沒有被人救過，也沒有和誰一起生活過。”
說著，他語氣裡還摻了一點淺淡的調笑：“你是這本末世小說的天命主角，從頭到尾的劇情全圍著你轉，我是個書裡根本不存在的路人甲，生活在你的故事世界之外的外人。”
話音落下，林初陽第一時間沒有去糾結什麼小說、什麼天命主角，所有思緒儘數落在後半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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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世界之外的外人，這些詞狠狠紮進心底，方才睡醒的慵懶儘數消散，眼底瞬間湧上濃烈恐慌。
他牢牢攥緊沈倦的手掌，指節微微泛白，眼眶轉瞬泛紅，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那你會不會走？既然這本書裡本來就沒有你，你是不是遲早會消失，或是離開我，回到原本不屬於我的軌跡裡？”
在他心裡，什麼主角宿命、世界劇本全都無關緊要，唯一害怕的，是好不容易抓住的依靠，會因為這虛無的書頁設定離自己遠去。
當初被摯友背叛拋棄的陰影深埋心底，一聽見 “不屬於彼此” 的說辭，心底那層不安瞬間破土而出。
沈倦看見少年眼底翻湧的驚懼，心頭一軟，方才徹夜梳理劇情生出的茫然儘數散去，他微微用力回握，將林初陽拉到自己腿上，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腰，語氣鄭重又篤定，沒有半分含糊：“不會。”
“不管這世界是不是一本寫好的小說，書裡有沒有我的位置，我都不會走。當初我願意停下車子帶你走，現在願意守著這間屋子，往後不管遇上屍潮還是遠行遷徙，我都會陪著你，不存在什麼憑空消失。”
林初陽埋進沈倦的頸窩，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脖頸，滾燙的眼淚無聲浸濕對方肩頭布料，胸腔裡的惶恐一點點消散，隻剩下失而複得的踏實。
他悶悶貼著沈倦耳畔輕聲開口，語氣執拗又認真：“我不要那本沒有你的書，什麼天命主角我一點都不在乎。書裡孤身一人的林初陽我不想要，我隻想做你的主角，隻活在有你的日子裡。”
書裡獨闖天下、殺伐無雙的孤勇少年，聽起來再耀眼，也抵不過身邊有沈倦相伴的一蔬一飯、一方菜地。
沒有他的劇情，再好也毫無意義。
沈倦抬手順著少年的頭發，指尖溫柔梳理：“你說得對。”
等林初陽情緒稍稍平複，兩人並肩坐在窗邊，一同梳理腦海裡整本小說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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