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比他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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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短短幾日，便鋪滿整麵陽台圍欄，粗壯藤蔓交錯編織成厚實屏障，枝條上長出細密堅韌尖刺，既能遮擋外界視線，又能阻攔喪屍攀爬，大片翠綠枝葉層層疊疊，零星冒出淺粉花苞，滿目盎然綠意。
黃昏無事時，兩人便會一同靜坐陽台長椅，不用說話，單單並肩靠著，就能消磨大半段安穩時光。
林初陽腦袋習慣性搭在沈倦肩頭，目光落在樓下成片開墾的菜地，又側頭打量纏繞護欄的薔薇藤蔓，心底滿是難以言說的平和。
從前他不敢奢望這般光景，末世到處是廝殺背叛，可如今有遮風擋雨的屋子，源源不斷的蔬菜，身邊有一心護著自己的人，哪怕冬日屍潮近在眼前，心底也生不出半分惶恐。
沈倦垂眸望著靠在自己肩頭的少年，發絲被晚風輕輕吹起，掃過他的下頜，細碎發癢。
他微微偏頭，鼻尖蹭過林初陽發頂，草木與少年身上乾淨皂角混合的淡香縈繞鼻尖，長久獨行的孤寂徹底消散，心底沉澱下踏實厚重的愛意，不再是初見時一時興起的惻隱，而是曆經朝夕相伴、生死與共後，穩穩紮根的羈絆。
林初陽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旁邊一片較小的葉子，葉片在他指尖微微彈了一下，又恢複了靜止。他看著那片葉子笑了一下，然後把視線收回來，落在沈倦的側臉上。
“你以後每天給我講故事吧，”他說，“就講那本書裡的。”
沈倦偏過頭看他：“你不覺得聽起來很奇怪？”
“奇怪，”林初陽承認，“但那是另一個我走的路，我想知道你看到了什麼。”
沈倦看著他，夜色裡林初陽的眼睛被遠處最後一抹天光映得有一點點發亮，像是還有什麼很輕的東西藏在那層亮光底下。沈倦沒有問那是什麼，隻是點了一下頭：“行，晚上睡覺前講。”
從那天晚上開始，夜裡臥室的溫存之外，沈倦多了一件獨屬於二人的小事 —— 給林初陽講睡前故事。
他靠著床頭，林初陽躺在他旁邊，側著身子枕在他肩窩的位置，聽他用那種平淡又從容的語調把書裡的事一件一件地說出來。
屋內昏暗朦朧，林初陽整個人大半重量都靠在沈倦身上，靜靜聽著書裡那個孤身獨行、滿身傷痕的自己。
書中的情節新奇又矛盾，新奇在於那是另一條沒有沈倦的人生軌跡，矛盾在於每一段坎坷遭遇都讓林初陽心口發緊。
每當沈倦讀到原著裡他獨自被喪屍圍堵、或是被幸存者算計受傷的段落，林初陽都會下意識收緊手臂，牢牢攥住沈倦的小臂，指節微微用力，像是怕故事裡的苦難落到自己身上，更怕身邊這人消失，隻剩自己孤身走那條滿是荊棘的路。
沈倦察覺到他細微的顫抖，總會立刻停下講述，騰出另一隻手，溫柔回握住少年攥緊自己的手，掌心輕輕摩挲他泛白的指節，嗓音放得極低，溫和又篤定：
“別怕，那些事都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書裡的劇情困不住我們，有我在，不會讓你獨自受那些傷。”
每一次安撫都精準戳中林初陽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這晚沈剛講完原著裡林初陽寒冬凍傷、獨自蜷縮廢棄車廂熬過一夜的片段，少年久久沉默，片刻後抬眼望向沈倦，眼底漾開淺淺笑意，眼底藏著滾燙柔軟的光亮，輕聲開口：
“那些糟心事不會出現，全是因為我遇到了你。如果當初我依舊躺在馬路上等死，走的就是書裡那條路。”
沈倦聞言心頭一震，低頭俯身，輕柔地吻上他的唇角，一吻綿長溫柔，分開時額頭抵著少年的額頭，呼吸交纏，低聲回應：
“嗯，因為遇到了我，往後所有風雪，我們一起扛。”
林初陽順勢抬手環住沈倦脖頸，主動加深這個吻，暖黃燈光落在相擁二人身上，陽台薔薇藤蔓隨風輕輕晃動，枝葉沙沙作響，像是獨屬於二人安靜的背景音。
吻罷兩人重新依偎在床上，沈倦繼續平緩敘述餘下的小說段落，林初陽安安靜靜窩在他懷裡，再也不會因書中的苦難心生惶惑。
他清楚知曉，書頁裡寫好的宿命早已被兩人親手改寫，所謂單人絕境，永遠隻會停留在文字之中，不會落在真實的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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