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蘇晚的手機響了，是她托人查消息的朋友打過來的。蘇晚開了免提，對方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晚晚，你讓我查的那個光頭，叫王虎，道上人稱虎哥，專門放高利貸、做不良房產處置的，手裡不少法拍房、抵債房。跟他往來的那個趙桂蘭，半年前就開始跟他接觸了，一開始說是要抵押房子借錢，後來又說房子在兒媳名下，不好弄。最近倆人走動特別勤，具體談什麼不清楚，但肯定不是賭債那點事。”
掛了電話，客廳裡一片安靜。
抵押房子借錢。
原來從半年前開始，婆婆就打上這套房子的主意了。
怪不得過年突然領著一大家子上門，怪不得步步緊逼非要搶房子，原來早就跟放貸的串通好了，就等著把房子弄到手，直接抵債給王虎。
趙玉龍臉色慘白，嘴裡反複念叨：“半年前……半年前她就開始算計了？”
“不然你以為呢？”蘇晚挑眉，“真以為是過年吵了兩句才鬨起來的？人家這是蓄謀已久。大年三十那一出，就是開場戲，一步步逼你老婆讓步，逼你站在她那邊。你啊，就是她棋盤上最順手的那顆棋子。”
話不好聽，但句句是實話。趙玉龍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滿臉的挫敗和疲憊。我看著他，心裡沒多少波瀾。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大抵就是這種感覺。
“現在怎麼辦？”他睜開眼，看向我，眼神裡第一次沒了之前的執拗，多了點茫然。
“等。”我喝了口水，“她費這麼大勁沒得逞，肯定還會出招。咱們手裡有她吃藥裝病的證據，有她跟王虎往來的線索，真鬨到法院，她贏不了。就怕她不走正道，再玩什麼陰的。”
話音剛落，趙玉龍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的座機號，歸屬地是本地銀行。他接起電話，“嗯”了兩聲，臉色一點點變得鐵青，到最後，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掛了電話，他呆愣愣地看著手機，半天沒回過神。
“怎麼了？”我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銀行……銀行說我有一筆十萬的信用貸，這個月到期，已經逾期三天了。”他聲音發飄，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可我從來沒貸過款啊。”
蘇晚立馬坐直了：“什麼時候貸的？放款到哪張卡了？”
“一年前貸的，放款到……到我一張很久不用的儲蓄卡裡。”趙玉龍手指哆嗦著翻手機銀行，翻了半天，臉更白了，“錢到賬第二天就被轉走了，收款賬戶……是我媽。”
空氣瞬間凝固了。
一年前。
那時候我們剛結婚沒多久，婆婆拿了趙玉龍的身份證，偷偷以他的名義貸了十萬塊錢，自己轉走花了。
她不僅算計我的房子，連自己兒子的征信、兒子的名義，都早就拿來當籌碼用了。
“十萬……隻是十萬嗎？”蘇晚皺著眉，“她既然能拿你身份證貸一次，就能貸第二次。除了這家銀行，別的銀行、網貸平台呢？她有沒有拿過你別的證件？”
趙玉龍被問得一懵，仔細想了想，臉色越來越難看：“去年……去年她拿過我的身份證、戶口本，說要幫我辦什麼社保補貼，拿走了快一個月才還給我。”
“壞了。”蘇晚臉色沉下來，“拿身份證戶口本一個月，能乾的事太多了。說不定不止這十萬。”
我心裡也沉了下去。
我原本以為，她隻是貪我的房子，想搶過去填自己的窟窿。現在看來，我還是太天真了。她連親兒子都能毫不猶豫地坑，這筆賬，絕對不止十萬這麼簡單。
她處心積慮要拿到這套房子，說不定就是因為外麵欠的錢太多，兒子的名義已經貸不出錢了，才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那……那現在怎麼辦？”趙玉龍徹底慌了，眼神都散了，“我根本沒花這筆錢，憑什麼讓我還啊？”
“憑貸款是你的身份信息辦的。”蘇晚語氣嚴肅，“除非你能拿出證據，證明是你媽盜用你的身份貸的，不然這筆錢，銀行隻會找你。征信黑了，以後你買車買房、孩子上學，全受影響。”
趙玉龍徹底癱在了沙發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護了一輩子的親媽，轉頭就在他背後挖了個大坑，還把他一把推了下去。
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總覺得還有哪裡不對。
如果隻是欠錢，以婆婆的精明，完全可以哄著趙玉龍，軟磨硬泡讓他幫忙還債，犯得著費這麼大勁演這麼久的戲，還要搶我的房子？
十萬的貸款，加上所謂的三十萬賭債，滿打滿算四十萬，這套房子市值一百多萬，犯得著為了四十萬，把親兒子、兒媳婦全得罪死？
除非……她欠的遠不止四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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