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她說了這是最後一次！”他急忙辯解，“她以後再也不賭了，好好過日子。”
“這話你信嗎？”我反問。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他自己都不信。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響了，是她那個查消息的朋友打來的。蘇晚開了免提，對方的聲音帶著點急促：“晚晚，你讓我查的王虎，我挖著點東西。這小子根本不是單純放高利貸的，他手裡有個空殼公司，專門做‘不良房產處置’，說白了就是用各種手段低價收房子，倒手賺差價。最近半年，他成了三套房子，套路全一模一樣——都是婆家鬨事，逼兒媳拿出婚前房抵債，最後低價過戶。”
我和趙玉龍同時愣住了。
套路一模一樣？
“你的意思是……”蘇晚皺著眉，“我朋友她婆婆，不是單純欠了錢被逼的？她是故意跟王虎合夥的？”
“不好說，但嫌疑很大。”對方頓了頓，“我查到其中有一家，婆婆跟王虎是老相識了，根本不是債主和欠債人的關係。說句不好聽的，那婆婆就是王虎的‘業務員’，專門坑自家人，成一套拿二十萬提成。你們這套房子市值一百多萬，低價收走再轉手，王虎能賺四五十萬，給婆婆分二十萬，人家穩賺不賠。”
業務員。
提成。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所有事都串起來了。
怪不得她費這麼大勁演戲，從大年三十鬨到現在，步步為營，環環相扣。什麼賭債、什麼被逼無奈，全是演的。她根本不是走投無路，她是主動接了這單“業務”，拿我們的房子換提成。
連自己兒子的征信都能隨便霍霍，賣一套兒媳的房子算什麼？在她眼裡，親情就是生意，家人就是業績。
趙玉龍臉色慘白，坐在那裡跟丟了魂似的，嘴裡反複念叨：“不可能……她不會的……”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我們三個對視一眼，都警惕起來。蘇晚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看，回頭衝我搖頭：“不認識，送快遞的。”
我走過去，打開門，快遞員遞過來一個文件袋：“喬女士，您的到付件。”
我付了錢，接過文件袋，上麵沒寫寄件人，隻有地址和我的電話。拆開一看，裡麵隻有一張紙，是份《居間合作協議》。
甲方是王虎的公司，乙方簽字處，歪歪扭扭寫著“趙桂蘭”三個字，還按了紅手印。
協議內容清清楚楚：乙方負責促成目標房產（就是我這套）低價過戶至甲方名下，甲方支付乙方居間服務費二十萬元，房產過戶當日結清。
白紙黑字，紅手印，清清楚楚。
不是被逼無奈，是主動合作。
一百二十萬的賭債是假的，走投無路是演的，連醫院裡兩次昏迷，都是這場生意裡的戲份。我們所有人，趙玉龍、我、我爸媽，甚至那幫跟著起哄的親戚，全都是她這場生意裡的道具。
趙玉龍湊過來看完，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盯著那個紅手印，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沒說出一個字。突然，他抓起協議，踉蹌著站起來就往門外走。
“你去哪？”我喊他。
“我去問她！”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要親口問她，是不是真的！是不是連我都騙！”
“複印一份留底！”蘇晚提醒我。
我複印好後，把複印件遞給他，他接過摔門而去，樓道裡的腳步聲淩亂又急促。
蘇晚歎了口氣：“這下他總該醒了吧。親媽拿他當業績衝，換誰都得崩。”
我沒說話，捏著那份協議，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生氣？好像也沒那麼生氣了，更多的是荒謬。好好的一段婚姻，到頭來居然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婆婆是操盤手，丈夫是棋子，我是那個待宰的羔羊。
本以為事情到這份上，已經夠離譜了。可我萬萬沒想到，更離譜的還在後麵。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我的手機響了，不是趙玉龍打來的，是個陌生號碼，接通之後，是婆婆的聲音。
她沒哭，也沒鬨，語氣平靜得嚇人，甚至帶著點笑意：“曉雪啊，協議你收到了吧？”
我心裡一沉：“是你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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