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燈都亮透了。晚風一吹，喬曉雪打了個寒顫。本來以為就是場狗血的婆媳奪房大戰，結果越挖越深，挖出一樁沉了二十三年的命案。再挖下去，還能掏出什麼來，她都不敢想。
趙玉龍跟在後麵，腳步虛浮，跟行屍走肉似的。喬曉雪回頭看了他一眼，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恨是真恨他窩囊，可攤上這麼個媽，也確實夠倒黴的。
“現在怎麼辦？”蘇晴擰開一瓶礦泉水，“周保田還在老家，會不會跑路？”
“應該不會。”喬曉雪搖搖頭，“他都七十多了，能跑哪去。再說他估計還不知道王虎招了，說不定還在等著分房子錢呢。咱們明天一早就回老家，找他問問清楚。順便再去趙家老院看看，說不定還能找到點別的證據。”
正說著，喬曉雪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她媽打來的，語氣慌慌張張的。
“小雪啊！你在哪呢？家裡出事了！”
喬曉雪心裡一緊：“怎麼了媽？你跟我爸沒事吧？”
“我倆沒事！就是下午家裡來了個老頭，七十多歲，乾瘦乾瘦的，戴個老花鏡，說是你爸的老同事。進來就東拉西扯，趁我們去廚房倒水的功夫，跑去翻陽台那隻舊木箱！被我撞見了，他就說找當年的進貨單，慌慌張張就跑了！”喬母語速飛快，“我剛檢查了一下，別的沒少，就是你爸藏在箱子夾層裡的一個舊牛皮信封不見了！”
“牛皮信封？裝什麼的？”喬曉雪趕緊追問。
“我哪知道啊！你爸藏了二十多年，連我都不讓碰，說是什麼要緊東西。”喬母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那老頭臨走前還問了我一句，說‘長貴當年留的那本黑賬，你們家建國還收著不？’ 我聽得莫名其妙，什麼黑賬啊？”
黑賬？
這兩個字像顆小石子，“咚”地砸進喬曉雪心裡，濺起一片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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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蘇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震驚。
王虎沒提過什麼黑賬，張桂蘭也沒說過，連她爸自己，都從來沒漏過半句口風。
可周保田一把年紀了，親自上門偷東西，找的就是這本“黑賬”。
說明這東西真的存在，而且比借條、比賬本都重要，重要到值得他冒風險入室偷竊。
“媽，那老頭長什麼樣？是不是左臉有顆痣，背有點駝？”喬曉雪急著問。
“對對對！左臉那顆痣挺大的，腰彎得跟蝦米似的！”喬母一拍大腿，“你認識啊？”
是周保田。
錯不了。
他這是知道王虎落網了，怕黑賬流出來，趕緊動手銷毀證據。
掛了電話，喬曉雪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她原本以為，挖出車禍真相就摸到了底，現在看來，二十三年前的事，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得多。
趙長貴手裡到底藏了本什麼樣的黑賬？
能讓張桂蘭不惜殺人滅口，能讓周保田二十多年後還耿耿於懷。
更重要的是——
這本賬，為什麼會在她爸手裡？她爸藏了二十多年，到底在瞞著什麼？
“黑賬……”趙玉龍突然喃喃自語，抬起頭，眼神發直，“我想起來了。”
喬曉雪立刻回頭：“想起什麼了？”
“我小時候，大概五六歲吧，見過我爸藏東西。”趙玉龍聲音沙啞得厲害，“就在老家院子的老槐樹下，他埋了個鐵盒子，埋得特別深，還跟我說，這是要緊東西，不能告訴任何人，尤其是我媽。後來我媽找過好多次，翻箱倒櫃的，都沒找著。她一直以為是我爸帶走了，原來……原來他是交給你爸了？”
老槐樹，鐵盒子，黑賬。
零散的線索瞬間串在了一起。
趙長貴出事前，就預料到自己可能有危險，把最關鍵的證據托付給了喬建國。喬建國心裡有愧，也守著這個秘密，一守就是二十三年。
周保田找了二十多年，以為東西跟著趙長貴一起沒了，直到最近才猜到，可能落在了喬家手裡。
“壞了。”喬曉雪臉色一變，“周保田既然能找到我們家老房子，肯定也能想到趙家老院。他今天沒在我們家找到東西，今晚說不定就會去趙家挖盒子！”
蘇晴瞬間反應過來，一把拽開車門：“走！現在就回老家！晚一步，證據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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