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勾勒著少年略顯鋒利的側臉輪廓，但那雙總是帶著不耐或睡意的眼睛，此刻卻映著書頁的光，顯出一種罕見的專注。
“剛才張世宇，”岑年開口，聲音依舊壓得很低，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他過來問問題的時候，你感覺怎麼樣？”
餘槐玉捏著筆的手指一頓。他沒想到岑年會突然問這個。那股熟悉的煩躁感又隱隱冒頭，他皺了下眉，語氣硬邦邦的：“不怎麼樣。礙事。”
“隻是礙事？”岑年追問，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觀察著他最細微的表情變化，“有沒有別的感覺？比如……不舒服，或者覺得他說的話、做的事，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餘槐玉被問得愣了一下。
他仔細回想剛才張世宇笑容滿麵的樣子和那些聽起來很正常的請教話語……
除了本能的排斥和覺得對方打斷了他和岑年講題之外，好像……是有點別的東西。
一種細微的、讓人頭皮發麻的違和感，像隔著毛玻璃看東西，看不清，但就是覺得扭曲。
“……有點。”他悶聲承認，眉頭擰得更緊，“他說的話都挺對，但就是……煩。說不出來的煩。” 他頓了頓，看向岑年，“你知道為什麼？”
岑年沒有直接回答。他收回目光，指尖在錯題本上輕輕敲了敲，仿佛在整理思路。
“有時候，人對環境的感知比邏輯更快。”他選了一個謹慎的說法，既不完全揭露，也不全然隱瞞。
“如果某個人或某件事，讓你持續產生這種‘說不出來的煩悶’和排斥感，哪怕對方看上去毫無問題，也值得留意。”
他抬起眼，看向餘槐玉，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認真：“相信你自己的感覺，餘槐玉。尤其是在麵對張世宇的時候。如果覺得不舒服，就離他遠點，不用勉強自己應付。”
這話說得有些超出“班長”的範疇，帶著一絲近乎直白的提醒和保護意味。
餘槐玉怔怔地看著他，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岑年話語裡那份罕見的嚴肅，以及對他那種認可。
不是說他“想太多”或“脾氣差”，而是讓他“相信自己的感覺”。
“哦。”他低聲應了，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視線。
“還有，”岑年語氣恢複平淡，仿佛剛才的提醒隻是順便，“下個月有校際籃球賽，各班要出人。你報名了？”
話題轉得突兀，餘槐玉下意識回答：“老魏讓我去湊數。”
他體育其實不錯，隻是懶得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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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岑年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將錯題本推到他麵前，“先看這道錯題，你代錯值了。”
仿佛剛才那段關於直覺和張世宇的對話從未發生。
但餘槐玉捏著筆，看著眼前的題目，腦子裡卻反複回響著岑年那句話。
相信你自己的感覺……
他瞥了一眼前排張世宇似乎永遠挺拔陽光的背影，心底那份模糊的排斥感愈加清晰。
——
餘槐玉的成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升，周測排名硬生生從墊底拽到了中下遊。
儘管還是吊車尾梯隊，但“倒數第一”的寶座終於易主。
對於這種“穩定進步”，張世宇非但沒有阻撓，反而在幾次小組討論中，“恰到好處”地提供了幾個簡單易懂解題思路，扮演了一個樂見同學進步、甚至願意伸出援手的“好同學”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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