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打量著岑年的臉色，見沒有厭惡之情才鬆口氣。
岑年隻覺身上哪裡都酸，懶得動，索性往他懷裡拱了拱，額頭抵著他鎖骨，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軟：“什麼時辰了。”
“巳時了。”巫槐玉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岑年“嗯”了一聲，又沒了下文。他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搭在巫槐玉心口，一下沒一下地劃。
巫槐玉整個人都僵了，心頭像螞蟻在爬似的癢，連心跳都急起來，他想把岑年的手拿開，又舍不得。
眯著眼犯了會兒困，岑年又慢悠悠地把手從懷抱裡抽出來，輕巧地伸了個懶腰。薄被滑下去，本就鬆垮的衣裳更遮不住什麼，肩頸、鎖骨、腰窩，痕跡全露了出來，深深淺淺，像雪地上落了一夜的花。
巫槐玉看得眼睛發直，他喉結滾了滾，想別開眼，又挪不動。
小徒弟伸完懶腰，還懶懶地哼了一聲，像隻睡飽了的貓，半點不覺得自己這樣子有多招人。
巫槐玉伸手摟住岑年的腰窩，雖然很想先詢問岑年關於道侶大典的事，但此刻他更關心岑年的身體。
見人醒了，巫槐玉便想探查一番。
“我看看你的傷。”巫槐玉低聲道。
岑年身體一僵，完蛋了。
他這具身體目前情況已經可以說是破破爛爛了。
師傅一查不全部露餡了。
他下意識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巫槐玉一看他這反應，不好的預感在心裡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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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徒弟一般隻有闖禍了才會這樣笑，討好自己放過他。
他沒理會那點討好，幾乎是半強迫地抓住岑年的手，將靈力探了進去。
剛探進去便遇阻礙，經脈裡全是魔氣，黑沉沉地堵著，像一團團化不開的濃霧。靈力稍一靠近，那些魔氣便躁動起來，隱隱有反撲之勢。
巫槐玉眉頭緊擰，不得不將靈力撚成極細的線，從魔氣縫隙間一點點穿過。
越往裡，越觸目驚心，這哪是活人的經脈，分明是硬生生用魔氣重新鋪出來的。
他不敢再深，慢慢撤了靈力，抬眼看岑年。岑年還歪著頭，討好地衝他笑，像半點不疼。
巫槐玉眼皮發紅，這意味著，若找不到解決之法，岑年便會早早離他而去。
小徒弟的年歲還這樣的小。
岑年見巫槐玉臉色一點點白下去，心裡也跟著沉了沉，他早料到瞞不住，可沒料到師尊會是這副天塌了的樣子。
“師尊。”岑年抱住巫槐玉的胳膊，聲音故意放軟，“我還沒死呢，別先給我哭喪唄。”
巫槐玉沒應，他像被什麼掐住了喉嚨，好半天才從齒間擠出一句：“你不信我嗎？”
“什麼？”岑年愣了一下隨即軟的嗓子道：“我沒有，不是怕那個冒牌貨拿我威脅你嘛，我也怕師傅受傷嘛。”
巫槐玉抬頭看他，眼眶紅得厲害。想說他傻，想問他怕什麼，這世上誰能比他重要，想說他何德何能。
以魔氣強塑經脈，與枯骨生肉有何異？
可話到嘴邊，對著岑年那張笑臉，什麼都問不出口，隻覺胸口又酸又沉，像被人灌滿了滾水。
岑年臉蹭了蹭巫槐玉的側臉，撒著嬌:“師尊～別和我生氣了好不好。你一傷心我也感覺傷心的緊。”
巫槐玉沒動，任他貼著自己，好半晌，才低聲問：“小年，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可是為什麼不能再多依賴依賴我呢？”
岑年動作一滯。
巫槐玉攏了攏小徒弟的白發，把人從懷裡挖出來，看著岑年的眼睛，認真道：“如若我不能護住你，那便是為師無用。萬事，萬難，都莫要以逞強傷害自己為先，知道嗎？”
岑年與他對視，心口像被什麼軟軟地撞了一下，他喉結動了動，半晌才“嗯”了一聲。
有點更喜歡師尊了。
他漂亮的眼眸轉了轉，重新撲進巫槐玉懷裡，蹭了蹭，聞著那點冷香，把臉埋進人頸間，聲音悶悶的：“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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