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又急又快，從走廊遠處一路跑來，停在了門口。
岑年瞳孔深處亮起一點極淡的金光，他偏過頭，先看了一眼裴銜玉。
視野裡，男人兩肩的人火熊熊燃著，像黑夜裡最醒目的路燈，亮得幾乎燙眼。
岑年再扭頭看向門口。
門縫下，貼著一雙濕漉漉的小腳。
小鬼上門。
尋常人看見肯定要嚇暈過去，那腳明顯不對勁，哪怕光線暗也能看見，青白色，泛著一層濕冷的水光，分明不是活人的腳。
岑年盯了一會兒，他現在手頭沒符紙，便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裡麵隻有些檢查單，他隨手揀了一張，掃一眼，是自己的。
那就無所謂了。
撕下半張，咬破指尖，就著血畫了個極簡的符。紙片擲出去，像活了似的，順著地麵飛到門縫下，又滑出去，不偏不倚貼在門外小鬼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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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立刻響起尖利的哭聲，細而刺耳，吵得岑年腦袋一疼。那小鬼一邊蹦一邊甩腿，哭個不停，噠噠噠跑遠了。
欺負小孩，真好玩。
做完這一切也沒了困意。
岑年手機不在身邊，也不清楚現在幾點了。手上的掛針已經拔掉了，手背上隻留著一小塊白色的止血貼，中間洇出一點暗紅的血點。
轉頭看向座椅上的男人，眼下淡淡的青灰，這樣睡一夜肯定不舒服。
岑年不清楚他為什麼不睡陪護床，糾結了一會，伸手戳了戳男人的手。
“裴叔叔，你要上來一起睡嗎？”
裴銜玉睡得很淺，岑年指尖剛碰到他的手背，他就醒了。
他睜開眼，先看見少年半撐起身子，正偏頭看過來。
床頭燈亮著，把岑年半張臉映得發暖，眼下那顆小痣若隱若現。
“怎麼了？”裴銜玉聲音還帶著點剛醒的啞，坐直了些。
岑年把手收回來，搭在被子邊，重述道：“你要不要上來一起睡？”
裴銜玉看了眼旁邊的陪護床，又看了看岑年。少年沒再說話，隻安安靜靜看著他，像隻是單純地覺得椅子上睡不舒服。
“我睡陪護床就行。”裴銜玉說。
岑年“哦”了一聲，沒再堅持，重新靠回枕頭上。他閉上眼，過了幾秒，又側過身，把被子往旁邊拉了拉，騰出一小塊地方。
“床夠大。”他說。
裴銜玉沒動，他當然知道VIP單人房病床不小，可岑年剛失去父母，他們甚至還沒熟到能同床共枕的地步。他一個當叔叔的，再累也不該越這個界。
“不用，你睡你的。”
岑年不吭聲了，隻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沒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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