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該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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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域屏障處處狼藉。
黑死牟瞳孔驟縮，月之呼吸全力爆發，數百年積累的鬼力化作漫天月華斬，一遍又一遍狠狠撞擊屏障。
嗡——
震顫響徹整片空間，霧海劇烈翻湧，屏障卻紋絲不動。
透過閃爍的壁壘，隻能望見外麵漆黑一片。
黑死牟滿臉難以置信，看向沈淼淼的目光摻雜忌憚與思索，指尖瞬息凝出數劍往沈淼淼身上鋪去，
沈淼淼打了個哈欠，輕輕抬手，撲麵而來的萬千劍意直接化為微風，緩緩拂過她的發絲。
她的指尖抑製不住地微微痙攣，眼底猩紅沉沉翻湧，語調閒散清淡，字字直刺根基，沒有半分戲謔玩弄：
“劍士，你窮儘一生揮劍苦修，拚儘一切想要追上繼國緣一。你所有的勤勉、煎熬、掙紮，從頭到尾，都隻是在追逐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鴻溝。”
黑死牟呼吸猛然一頓，身形驟然閃至沈淼淼身後，畢生巔峰的劍招自高空劈落，劍氣裹挾數百年執念轟然壓下，聲音冷硬執拗：
“不過是天賦之差。我苦修百載，早已掙脫凡俗桎梏。他一人的天賦，不足以定義我的劍道。”
淩厲劍鋒直直落在沈淼淼身上，卻傷不到她分毫，反彈的勁氣反倒將黑死牟震得連連後退。
他瞳孔劇烈收縮，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沈淼淼緩步向前，每踏出一步，整片精神天地隨之翻湧動蕩，她雙眸紅而妖異，鬼氣順著神魂縫隙絲絲縷縷往她身上攀爬。
她如同與舊識閒談，語氣平淡，卻句句剖開偽裝：
“你騙自己是為武道成神。可真相何其簡單——你隻是懼怕衰老、懼怕死亡，才甘願墮落為惡鬼。
所謂至高劍道，不過是用來掩蓋怯懦的華麗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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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冰冷的殺意轟然席卷向沈淼淼，黑死牟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警告：
“武者本就該超脫生死凡胎。我走上這條路，是求劍之道，絕非貪生怕死。”
沈淼淼淺淺一笑，沒有放聲狂笑，笑意涼薄，血紅的眼瞳裡映出他扭曲的影子。
“手上沾滿累累人命，靠著吞食生者苟活百年，何來高高在上的道義。你不斷給自己編織冠冕堂皇的說辭，不過是為了說服自己：墮落，是值得的。”
周遭水鏡驟然升起，鏡麵照出他六眼畸變、麵目扭曲的惡鬼模樣。
黑死牟渾身皮肉不受控地陣陣抽動，數隻金紅瞳孔劇烈縮放。
屈辱、不甘與絕望瘋狂在眼底翻滾，身軀明明在微微顫栗，武士的驕傲逼迫他挺直脊背，不肯流露半分狼狽。
他刻意避開鏡中醜陋的自己，目光死死鎖在沈淼淼身上。
黑死牟壓下內心震蕩，話語一改對峙鋒芒，語調變得宏大悲壯，開始娓娓稱頌：
“自你家園傾覆、親人儘數慘死那一夜，我便留意到你。
身為惡鬼，世人皆視你為禍，你本理應怨恨世間、墮入黑暗。
可你偏偏反其道而行，庇護弱小，裁決惡鬼。
身處罪惡深淵卻守住本心，心懷悲憫，殺伐亦有尺度。
你和無慘那種隻會逃避自省、精致利己的懦夫截然不同!”
他向前一步，語氣滿是鄭重的推崇：
“ 你本就擁有明君的品性。
歸順於我談不上，我願奉你為王。
由你統領眾鬼，鬼不必永世蜷縮於黑夜，亦可爭得人世間的權柄，開創萬世太平。
我今日落敗身死，便是我作為劍士最偉大的犧牲!”
沈淼淼血紅的雙眼陡然恢複一絲清明，一滴淚水猝不及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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