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為什麼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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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胭看著他側過頭望向窗外的輪廓，午後的光把他下頜線的弧度照得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她總覺得他話裡有話，但那股"記不太清楚"的無能為力是真實的——她翻遍了腦海裡屬於原主的那些童年片段，除了那棵梧桐樹和螞蟻窩之外，確實什麼都抓不住。
"你小時候也住南岸那邊嗎？"她問，語氣裡帶著一點"或許我們真的見過"的好奇。
朱誌鑫轉回臉來看她。她仰頭看著他的樣子帶著天然的坦誠，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在認真回想。他看著她眼底乾乾淨淨的疑惑，忽然覺得心裡那個問了無數遍的問題——你為什麼忘了我——已經沒有問出口的必要了。
"嗯。"他說，"可能見過吧。太久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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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胭衝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點遺憾："那好可惜，如果我還記得的話，就可以跟你聊聊小時候的事了。"
朱誌鑫沒有說話。他看著她笑起來的側臉，看著下唇那顆小痣在她彎起嘴角的時候跟著翹起來的弧度。他記得那個角度。二十年前蹲在梧桐樹下麵的小女孩笑起來的時候也是這個弧度，分毫不差。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以後——"他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乾了一點，"想起來的話再跟我說。"
傅胭點了點頭，重新低頭去看手機上的剪輯軟件。她沒有注意到朱誌鑫在她低頭的瞬間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轉向了窗外，也沒有注意到他握著水瓶的手指骨節微微泛白。
走廊另一頭傳來了腳步聲。張極從走廊儘頭拐過來的時候步伐很快，看到傅胭坐在沙發上等他時眉眼立刻鬆開了。他走近了才注意到旁邊窗邊的朱誌鑫，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掃了一下。
"在聊什麼？"他的語氣很隨意，但腳步不自覺地快了一步走到傅胭身邊。
"朱誌鑫問我還記不記得重慶小時候的事。"傅胭站起來，很自然地挽住了張極的手臂，"我說不太記得了，好可惜。"
張極看了朱誌鑫一眼。朱誌鑫已經恢複了平時那副清清淡淡的表情，抬手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側過臉看向走廊儘頭。"嗯。"他說，"就是隨便聊聊。"
張極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然後低下頭去看傅胭挽著自己手臂的樣子。她仰著臉衝他笑，奶茶色的針織裙在下午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柔軟，耳邊的金色小圓環隨著她偏頭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走吧，帶你去食堂。"他說。聲音裡那層緊繃的弦鬆了下來。
傅胭被他牽著往走廊另一頭走的時候回頭朝朱誌鑫擺了擺手："下次想起來了跟你說！"
朱誌鑫靠在窗邊衝她輕輕點了一下頭。陽光把他的半張臉照得明亮，另半張在陰影裡。他看著她被張極牽著走遠，奶茶色裙擺在她走動的時候輕輕擺動，珍珠發夾在她腦後反射了一小點光。
他靠在那裡喝了很長時間的水，等他們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之後，才把手裡的水瓶擰好，轉身回了排練廳。
蘇新皓正在裡麵做拉伸，看到他進來的時候抬眼看了他一下，表情裡帶著點欲言又止，但最終什麼都沒問。朱誌鑫走到自己那側站好，麵對落地鏡裡的自己，低頭擺弄了一下袖口。
他閉了閉眼。梧桐樹的影子在他腦海裡晃了一下，然後又安靜地沉了下去。
食堂還是那個食堂，排練期的餐台上擺著清一色的減脂菜，但張極今天不用吃了。他端著托盤在窗口前麵站了站，最後隻打了一份白灼青菜和一碗糙米飯，轉身走到傅胭麵前坐下來。
"你今天就吃這些？"傅胭看著他碗裡那點綠葉子皺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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