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可能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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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沒落，一道風卷著濕漉漉的涼意猛地從山穀灌上來，吹得傅胭的衝鋒衣帽簷往後翻了一下。她伸手按住帽子，聽到遠處傳來沉悶的雷鳴聲，從遠山那邊滾過來，悶悶的像大石頭碾過地麵。
"快走。"朱誌鑫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比平時緊了一度，"前麵有個避雨的地方。"
他們加快了腳步。但天變臉的速度比想象快得多，風越來越大，裹著樹葉和細小的沙礫打在臉上又疼又涼。傅胭被風灌得微微眯起眼，隱約感覺到空氣裡細密的水汽開始鋪開。張極走在旁邊側過身幫她擋住一部分風向，手掌搭在她手臂上帶著她往前快走。
暴雨真正落下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接近山頂了。豆大的雨點從灰蒙蒙的天上砸下來，打在樹葉上啪嗒啪嗒響成一片密集的白噪音。山石路麵瞬間濕透了，變得滑溜溜的。傅胭的登山鞋踩上去的時候腳下打了一下滑，張極幾乎是同時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穩了。
"沒事吧？"他的聲音在雨聲裡被放大了一些，濕漉漉的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亂了貼在眉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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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她攥緊了他的手。
前麵的朱誌鑫在雨中快速地辨認了一下方向，帶著他們拐進了山壁一側的一處凹陷。那地方看起來像是一個淺洞，上麵有突出的岩層擋著，裡麵乾燥的空間不大，但足夠六個人擠進去暫時避一避。他們彎腰鑽進去的時候身上的水已經濕了大半，洞外的大雨在幾米之外形成了密密的水簾，把外麵的視線全部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混沌。
洞裡很暗。隻有洞口透進來的天光勉強映出幾個人模糊的輪廓。傅胭靠在洞壁內側的岩石上喘了兩口氣，心跳還沒平複下來。她的衝鋒衣表麵的防水層在應付了一陣暴雨之後也開始滲水了，袖口和肩膀那塊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張極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幫她把帽簷正了正。洞裡暗得隻能看清彼此臉部的大致輪廓，他的手指在碰到她臉的時候能感受到她皮膚微微的涼意。"怕不怕？"他問。
傅胭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比平時小了一點，帶著一種"雖然有點怕但不想承認"的硬撐："不怕。"
然後她感覺到自己的後背上有什麼東西在爬。
那觸感極小極輕，從她後腰的位置沿著衝鋒衣的內層往上遊走，毛毛的、細細的，帶著一種極其細微的蠕動感。傅胭整個人僵住了，她的後背猛地繃直，在黑暗裡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幾乎沒忍住的抽氣聲。
"怎麼了？"張極的聲音立刻靠過來。
"有東西——我背上——"她的聲音在發抖。
張極伸手到她的後背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小團柔軟的在移動的東西，他也跟著僵了半秒，然後飛快地把它從她衣服上彈走了。那動作快得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他收手的時候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傅胭感覺到後背上那個觸感消失了，但整個人還像根繃緊的弦一樣縮在角落裡。黑暗裡她看不清楚張極的表情，但她認識他剛才那個動作——他怕。跟他認識這麼久，她還沒見過他被什麼東西嚇成那樣的。
"蜘蛛。"他低聲說了一個字，聲音壓得很平，但那個平裡麵裹著一點她自己才聽得出來的、極力控製著的後怕。
傅胭聽到"蜘蛛"兩個字的一瞬間把臉埋進了他的肩窩裡，整個人縮成一小團窩在他懷裡，衝鋒衣的麵料貼著他的外套發出窸窣的摩擦聲。她的手指攥著他外套側麵的布料攥得指節發白，肩膀細微地抖著。
張極低頭用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手臂環過來把她整個人圈住。他的心跳也快，傅胭從他胸口震動的頻率就能感覺到，但他環著她的手臂圈得很穩，手掌貼在她的後背上，隔著濕透的衝鋒衣傳來他掌心的溫度。"沒事了，彈走了。"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安撫自己也安撫她的平穩節奏，"不在了，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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