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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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艦另一端的獨立艙室裡，司暝同樣深陷煎熬。
桌麵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空了的抑製劑針管，細細數去，整整六支。
透明的針筒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刺目的光，有幾支滾落在地板上，在金屬艙板上輕輕晃動。
尋常高階獸人血脈躁動，三支劑量便足以穩住心神。
可此刻他體內翻湧的熱浪絲毫沒有平息的跡象，反而一浪高過一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血脈深處點了一把燒不儘的暗火。
那一縷若有若無、勾動本能的山茶花香氣，無孔不入地鑽進鼻腔。
清幽的，淡雅的，明明不是濃烈的味道，卻比任何烈酒都更讓人失控。
司暝眉頭死死擰起，額角青筋隱隱跳動，心底滋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焦躁怒意。
他不斷地在艙室裡搜尋，試圖鎖定這股氣味的來源，可那香氣飄忽不定，時濃時淡，無論他如何追蹤，始終無法定位。
他境界強橫，七階巔峰的黑豹獸人，自控力理應遠超旁人，壓製血脈躁動本不該如此艱難。
這些年來，他始終牢牢將精神力閾值鎖在七十五，數次在任務中瀕臨邊緣都平穩穩住，從未爆發過一次精神海暴動。
可眼下，精神力的數值一路瘋狂攀升，已經逼近了七十八。僅僅還差兩點，他便會被精神海徹底反噬，淪為失去理智的瘋獸。
司暝下頜緊繃，暗鎏金色的豎瞳在昏暗的艙室裡泛著躁動不安的幽光。
他咬牙拿起第七支抑製劑，針尖刺破手臂上的皮肉，冷涼的藥劑緩緩推入血管，在灼熱的血脈中蔓延開一片短暫而微弱的涼意。
“該死……到底哪裡飄來的山茶花氣息。”
他低聲悶咒，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
他靠在冰冷的艙壁上，緩緩闔上雙眼，喉結上下滾動，不斷調息，拚儘全力抵抗那股不斷衝擊防線的原始本能。
他清楚得很，一旦徹底失控。
他體內那股足以摧毀一切的狂暴力量會席卷整艘飛艦，艦上所有人都會被撕碎——
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他閉著眼，在黑暗中與自己的血脈對峙，靜靜等候那縷折磨人的香氣消散。
——
望著倒在地上麵無血色、徹底失去知覺的蘇糖，溫敘白不再有半分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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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動作放得極輕，穩穩將她橫抱入懷。
她的重量輕得讓他心口發緊。
“放開她！溫敘白，你還要做什麼？
——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陸凜被鐵鏈禁錮在床上，奮力掙紮，鎖鏈在金屬床架上撞擊出刺耳的巨響。
溫敘白沒有回頭看他。他抱著蘇糖行至艙門口，腳步微微一頓，淡淡落下一句：
“她也是我的雌主。”
話音一落，轉身快步離開。
陸凜身形一僵，愣在原地。
喧囂的怒火在這一刻驟沉寂——
隻要溫敘白承認這份羈絆，承認她是他的雌主，那便意味著他不會真正傷害她。
他靠在冰冷的床架上，緩緩閉上了眼。
一旁的時燼聽見這番話，冰藍色的眼底掠過錯愕。
片刻後他回過神，沉聲吩咐身側候命的獸人醫師：
“看好他。”
“是，上將。”
安排妥當，時燼拉開艙門，緊隨溫敘白而去。
醫療艙內，溫敘白小心翼翼地將蘇糖安置在透明艙體之中。
淡金色治愈光暈從艙頂緩緩灑落，籠罩住她蒼白的麵容與單薄的身軀。
望著少女狼狽的模樣——紅腫的唇瓣、脖頸上殘留的血痕、眼角未乾的淚漬——
他琥珀金瞳微微收縮。
鬼使神差之下，他緩緩伸出指尖，隔著尚未合攏的艙門，極輕地觸上她紅腫的唇瓣。
那觸感柔軟而溫熱，帶著她獨有的、讓他血脈躁動的山茶花氣息。
心底翻湧著難以壓製的渴望，他竟還想再度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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