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又打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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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時燼已然立在浴室門口。
他跨步走入室內，視線所及之處讓他冰藍色的瞳孔一縮——
司暝漠然立在一側，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冷眼望著浴缸裡不斷撲騰掙紮的少女。
時燼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將司暝狠狠推開，厲聲質問：
“你乾什麼？任由她這樣，你想淹死她？你也不要命了？”
司暝被他推得退了半步，卻絲毫不惱，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語氣輕慢而刻薄：
“這蠢雌性洗澡都能把自己嗆死，若是真出事，怕是要轟動整個星際。”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此處，隻留下幾聲未散的冷笑在潮濕的空氣裡幽幽回蕩。
浴室內隻剩下時燼與蘇糖。
蘇糖在溫水中沉浮，意識被窒息感和眩暈不斷撕扯，每一次剛探出水麵又被水波壓回去。
連嗆了好幾口水，喉嚨和胸腔全是灼燒般的刺痛。
她的手臂在水麵上無力地拍打著，濕透的長發像海草一樣纏在她的肩頸上。
虛弱而破碎的呼救聲斷斷續續地溢出：
“救我……救救我……”
眩暈感不斷席卷上來，掙紮的力道越來越微弱，眼皮越來越沉。
時燼見狀心頭猛地一緊，連忙開口，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幾分急促：
“蘇糖，你先穿好衣服！”
她渾身濕透，身上什麼都沒有，他不能就這樣把她撈起來——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後的體麵。
蘇糖四肢漸漸沒了力氣，連抬手的動作都變得像慢鏡頭一樣遲鈍。
意識模糊間聽到外麵那個死男人說讓她穿衣——
她溺在水裡，怎麼穿？腦子有問題嗎？
這個念頭在她混沌的意識裡一閃而過，隨即她再也支撐不住。
徹底停止了掙紮，整個人緩緩往下沉。
時燼再不猶豫。
管不了那麼多了，他俯身伸手，一把將人從浴缸溫水裡撈了出來。
她渾身濕透，冰冷的水珠順著她的發梢和手臂不斷往下滴，蘇糖突然睜開眼。
那雙杏眼裡有一瞬的迷離與失焦，隨即被劇烈的求生本能填滿，她靠在他懷裡拚命喘息。
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失而複得的空氣，胸腔劇烈起伏。
不等時燼反應，她揚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麵頰上。
清脆的響聲在狹小的浴室裡格外刺耳，水珠被這一掌的力道震得從她指尖飛濺出去。
時燼僵在原地，不是因為疼痛——
那一巴掌的力道對他來說不痛不癢。
他僵住，是因為這是他一天之內第二次挨她的耳光，而這一次他是來救她的。
他滿眼錯愕，冰藍色瞳孔緊緊鎖住懷中渾身發顫的少女，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委屈：
“你又打我？”
蘇糖渾身濕漉漉地靠在他懷裡，粉色長發滴著水，身上裹著他匆忙間拽過來的浴巾。
眼底蓄滿了恐懼與怒火，還有尚未褪儘的劫後餘生的驚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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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發顫，嘶啞而尖銳，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控訴：
“你們這群混蛋！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嗎？”
時燼感受到懷中的人止不住地輕輕發顫。
她濕透的長發貼著他的手臂，冰涼的水珠順著他的袖口往下滴。
他連忙側過臉，避開視線，嗓音低沉而沉悶，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沒有人想要取你的性命。”
“那方才那個戴著麵具的狗男人又是在做什麼？”
蘇糖用力咬著下唇，強忍著不讓已經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落下來。
她咬著牙，聲音裡滿是抗拒，
“把我放下來。”
時燼依言，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地麵。
浴室的地板上積滿了從浴缸裡濺出的溫水，早已浸濕了冰冷的金屬地板，赤腳踩上去又涼又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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