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照明光,銀鞍踏烏騅。
李祀頭一回披甲帶刀,大搖大擺的跨出宮門。
明光鎧是內廷送來的,甲片擦得鋥亮。
胯下的烏騅馬是太子所贈,據說有西域汗血馬的血統,性子早被磨得溫順。
李祀乾脆利落地翻身上馬,雖然沒有刻意學習過,但白打武技的提升每日都在強化身體的靈活掌控度。
「殿下好身手!」
秦寶跟在旁邊,濃眉大眼的也不知道哪裡學來的馬屁話。
李祀搖了搖頭,策馬揚鞭。
金吾衛衙署位於皇城西側的永安門內,占地不小。
正堂偏廳、馬廄校場……一應俱全。
李祀抵達時,衙署內外早已得了信。
金吾衛大將軍陸同帶著幾名校尉,在正堂前迎候。
官職上他是上級,但李祀畢竟天潢貴胄,故而禮儀很是周到。
「末將陸同,見過二殿下。」
看麵相,陸同該有四十出頭,身量不高但比秦寶都還精壯一圈。
一張國字臉被行伍風霜磨得粗糲,身上沒有京官慣有的圓滑氣。
至少,那雙眼眸內的鋒芒,藏不住深處的不耐。
「陸將軍不必多禮……權知中郎將李祀,前來報導。」
李祀翻身下馬,標準地行了個軍禮。
一下將尷尬的氣氛化解了不少。
雙方在堂中落座,簡單寒暄過後,話題便切入正事。
「昨夜風波後,金吾衛連夜羈押了一乾人員。」
陸同抬手示意,一名文書當即將厚厚一大摞卷宗呈上。
「宮婢、內侍、各門守衛的口供筆錄都在這裡,殿下可隨意查閱。」
話說的輕鬆。
但李祀心知肚明,金吾衛背著「宿衛失察」的大罪,怕是早就將那批宮婢的牙都敲爛了。
至於能不能查到幕後黑手?
現在不是陸同考慮的問題,反正事情已經壓在這位空降的權知中郎將肩上。
李祀接過卷宗,漫不經心地翻了幾頁。
字裡行間全是血跡和慘叫。
旁邊,陸同又開口道:
「殿下,中郎將衙署那邊的人手調配,末將已讓人準備好了名冊。隻是近日宮內值守排布有變,各營兵士調動頻繁,一時半刻怕是抽不出太多人……待過些日子,末將再給您補上。」
話說的很客氣,意思確實明擺著——
權知中郎將一個虛職,隻會有便宜行事的名頭,卻不會享受真正的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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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恐怕也是康帝的意思。
秦寶皺著眉,拳頭都攥緊了。
李祀卻隻是笑著點了點頭:「無妨,有空再說。」
這幫隨意的態度,反倒讓陸同多看了一眼。
都說這位二殿下心思較為「閒適」,現在看來確實沒什麼鋒芒。
李祀滿不在乎地放下卷宗,話鋒一轉:
「陸將軍,我近來對武學頗有興趣……不知可有閒暇,點撥一二?」
陸同眉梢微挑。
他真聽說過這位殿下近來在東宮學武的消息,但隻以為是少年人一時意氣。
攏共一個多月,能練出什麼?
「點撥不敢當……殿下若有興致,不妨在校場走兩趟,讓末將先瞧瞧您的底子。」
陸同一邊說著,一邊開始向身旁的都尉打眼色。
罷了,就當陪皇子打趣便是。
但下一瞬。
堂內眾人齊齊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隻見,李祀褪去外袍,將上半身的衣物悉數脫下。
一身虯結的肌肉,當即展露出來!
胸肌厚重如甲,腹肌八塊分明,腰側的人魚線如刀削斧鑿般深刻。
渾身上下見不到尋常武夫的粗莽臃腫,反倒充滿了某種野性的澎湃力量感。
滿堂武將,鴉雀無聲。
連陸同的眼神都凝固了。
他是上過戰場的人,見過的精兵猛將不計其數。
自然看得出,什麼是花架子,什麼是真硬漢。
這副體魄……二殿下私下練了多少年?!!
眾人灼灼目光中,李祀徑直走到衙署大門外。
那裡擺放著一尊青銅大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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