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廷冷宮,在皇城西北方最偏僻的角落。
自前朝滅亡後,冷落凋零已有二十多年,連圍牆都有些破敗了。
幾個宮人扛著鼓鼓囊囊的麻袋,熟練地翻過坍塌的圍牆,鬼鬼祟祟地鑽進老舊的宮院。
冷宮深處,燈焰微弱,勉強照亮一張乾枯如朽木的老臉。
那是個年過花甲的老太監,滿頭白髮稀稀拉拉地貼著頭皮,眼眶凹陷,瞳孔幽綠瘮人。
領頭的宮人跪地稟報導:「老祖宗,酒館被李祀滅了,咱們的人沒來得及撤……今天這是最後一批『肉羊』了。」
老太監陰著臉,話音都透著毒辣:「沒想到那個廢物老二,命這麼硬……如今他出了宮、擔著金吾衛的職位,再下手也攀扯不到東宮那頭……罷了,且饒他一命……」
「轟——」
殿門突然炸倒,刺耳的轟隆聲打斷了冷宮內的密謀。
挺拔的身影踩著殘破的門板,悠然邁進。
月光灑落,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冷冽的銀邊。
李祀眼眸掠掃,平等地蔑視所有人。
「多謝寬待,不過……今日得看看本殿饒不饒的過你們!!」
「李祀?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老太監枯木一樣的臉,在明滅的燈火中劇烈地抽搐著。
秦寶從後方跨上前,將一株暗紅色的乾枯草藥丟在地上:
「老東西,你用『迷魂草』釀幻血酒,以為能瞞得過我家殿下?太醫院那幫老藥頭隻瞧了一眼,就認出這前朝宮闈秘傳毒草!!
內廷卷宗裡清清楚楚地記載著,這裡就是前朝的育藥園。」
李祀抽出橫刀,眸光亦如刀芒鋒厲:
「大康承襲這座宮城後,給你們這些陰殘之人留了條活路,為何還要作惡。」
「活路?」老太監乾癟的嘴唇咧開,怨毒與癲狂傾瀉而下:「這天下本該是我大祟的!你們的康帝不過一個亂臣賊子……謀逆篡位,還要咱家謝他不殺之恩嗎?!」
李祀聽到這番大不敬的言論,沒有太多的反應。
隻是提著刀,走到那幾隻麻袋跟前,刀尖輕輕一劃……
裡麵竟是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女童,麵色青白,昏迷不醒,臉上殘留著清晰的五指紅印。
李祀抬起頭,不屑道:
「王朝更替,是非對錯,我懶得分辨。單就一件事——似你等踏人命如草芥,前朝就該亡!」
李祀腳步重踏,身影如電,剎那間掠過十幾步的距離。
一隻手捏住老太監的咽喉,將其提離地麵。
「那些被擄走的孩子呢?說出來,我給你個痛快……」
「咳咳……哈哈哈……」
老太監的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人卻更加癲狂:
「當朝皇子……竟如此婦人之仁……可笑!可笑!為我大祟復興……付出點『肉羊』算什麼???」
李祀正要逼問,秦寶卻冒了出來。
這向來穩重的漢子,此刻竟指著角落顫聲道:
「殿……殿下,您看——」
隻見,冷宮主殿的西北角,原本有幾扇屏風遮擋的地方,已經被清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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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森白骨,密密麻麻地堆積在一起。
小的隻有手臂長短,大的也不過半人多高,堆成了一座觸目驚心的小山。
轟!
李祀腦海中似有驚雷炸響,他想過那些孩童可能會經歷悽慘遭遇……但,卻沒料到……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手中的老畜生,五指猛然收攏。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那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關門,一個不留!!!」
其實根本無需吩咐,秦寶在內的所有金吾衛早已磨刀霍霍,厲向其餘幾名前朝餘孽殺去!
然而,那幾名宮奴沒有絲毫恐懼。
其中一人摸出一枚骨哨。
那截骨哨不知取自什麼生物,表麵泛著詭異的淡紅色紋路。
那人將骨哨含在口中,吹出了一段極其詭異的音調。
哨聲在廢殿中迴蕩,越傳越遠,越傳越深,仿佛穿透了地麵,向無儘深處潛去。
「咚!咚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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