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灰色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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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龍展翼，劃破灰白色的天幕。
時玖伏在特瓦林的脊背上，臉貼著那些溫涼的鱗片，感受著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疲憊像潮水一樣漫上來，他的眼皮越來越沉。
“你還沒說現在什麼情況呢？”莫叔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灰界哪有安全的地方？”
時玖半眯著眼，聽著莫叔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咬咬牙，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就去……虛妄山脈吧。”
那裡離鬼嘲深淵最遠。
而且，在鬼嘲深淵期間，嘲災並未提過去虛妄山脈找樂子，所以他很可能不喜歡妄災。
“虛妄山脈在哪個方向？”
“……不知道。”
莫叔瞪大了眼睛，一把按住時玖的肩膀將他強行扶起來，
“等等！你不知道？！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跑到別的災厄領地了怎麼辦！？”
在他焦急地叫喊中，時玖的頭一歪，身體不受控製地朝旁邊倒去，連帶著身上的神裝也褪去，化為原本的模樣。
“……”
他伏在特瓦林的鱗片上，一動不動。
呼吸變得綿長而微弱，像是深海中緩緩起伏的潮汐。
那張蒼白的臉上，眉頭終於舒展開來，不再緊鎖。
莫叔飄在巨龍身側，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欲言又止了許久。
最終，他還是歎了口氣，像是認命了，
“臭小子，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那片無邊無際的灰色天空，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觸到，遠處什麼都沒有，隻有無儘的空。
“算了，賭一把了！”
他一咬牙，往前飄去。
作為靈魂體，他飄得很快，眨眼就拉開了很長一段距離。
他要探路。
他不知道虛妄山脈在哪個方向，但這個臭小子把命交到他手裡，無論如何，他都得接著。
身後的特瓦林還在飛，巨大的雲翼每一次振動都灑下無數細碎的光點，像是墨色的星屑。
那些光點飄散在身後，連成一條水墨鋪成的路，在這片灰暗的世界裡格外耀眼。
前方，依然看不到儘頭。
但莫叔沒有回頭。
他就那麼靜靜地飄著，飄在巨龍前方五公裡的位置，探索著未知的前路。
……
不知飛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天，
灰界沒有日夜，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就在莫叔覺得自己快要麻木的時候，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
一片連綿的山脈，橫亙在天地的儘頭。
那些山很高，高得插進了灰白的雲層裡。山勢起伏，層層疊疊，像是沉睡的巨獸的脊背。
莫叔眼神一亮。
“那邊應該就是虛妄山脈了吧。”
他鬆了口氣，加快速度往前飄去。
可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樣，呆在了原地。
滿天灰燼如雪般灑下，連綿起伏的山脈上堆滿了災厄的屍體，
那些扭曲的軀體以各種詭異的姿勢疊在一起，有的還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經僵硬如石。
像是一片混亂的亂葬崗。
“我滴天……”莫叔喃喃，“虛妄山脈這麼……亂嗎？”
他的視線穿過灰燼，一眼便看見了一道身背六翼的身影，靜靜立在其中一個山頭。
那翅膀遮天蔽日，在灰白的天幕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似乎察覺到天空中的巨龍，那人緩緩轉過頭。
看清那人全貌的莫叔心神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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