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鬼嘲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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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嘲深淵。
密密麻麻的毒蟲紛紛朝著深處爬去，像是有什麼重大活動，
中心地帶，便可以看見酒壇一個個傾倒在地，酒液在地上彙成一片淺淺的酒泊，
毒蟲們爭先恐後地撲進去，六足朝天、甲殼翻轉，在琥珀色的酒泊中打滾、翻騰、互相撕咬。
有的醉得連腿都找不著方向，在原地打轉；有的兩隻抱在一起滾作一團，忽然咬下對方的頭顱；還有的仰麵朝天，肚子泡在酒裡，觸角有一下沒一下地顫動著，像是在享受這難得的歡愉。
而在這洞窟的最高處，
唯一一抹亮紅正翹著二郎腿，在眾毒蟲的簇擁下坐在黑曜石王座上。
他手中握著一隻盛滿醇香酒液的銀杯，垂眸淡淡掃視下方，像一位居高臨下的王。
這場狂歡，是鬼嘲深淵的毒蟲們在歡迎他們的王，尤其是蟾蜍毒首，幾十層樓高的個子，卻活絡得像個孩子，張羅著這場接風宴會。
另外四隻毒首匍匐在酒泊中，各自享受，隻是關注點始終在陳伶身上，像是在等候他發表宴會開始的信號。
在眾毒蟲的朝拜與擁護之下，陳伶仰頭將杯中酒液一飲而儘。
酒液入喉的瞬間，像是一條燒紅的鐵線從喉嚨一路烙進胃裡，然後在腹腔中炸開，炸成無數細小的碎片，每一片都帶著滾燙的溫度，紮進他的血管、神經、骨髓。
那股熱流躥上頭頂，像有什麼東西在顱腔內炸開，炸得他眼前一陣發白。又順著脊柱一路向下，燒過胸口、小腹、四肢，最後彙聚在指尖和腳底，像是整個人都被泡進了滾燙的岩漿裡。
極致的熱。
極致的痛。
然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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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致的歡愉。
陳伶從王座上坐直了身體。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那雙平日裡總是沉靜如水、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像被點燃了一樣，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
他的嘴角在抽搐，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直到忍不住大笑出聲，
“這感覺，也太爽了！”
“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深淵中炸開，層層疊疊地回蕩著，像是千百個陳伶同時在笑，又像是整座深淵都在跟著他一起癲狂。
毒蟲們被這笑聲感染，更加瘋狂地在酒液裡翻滾、撕咬、碰撞。甲殼相撞的聲音彙成一片雜亂的節拍，像是在為他的大笑伴奏。
周邊侍奉的小五毒為他又倒了一杯。
酒液從銀杯的邊緣溢出來，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他也不在意，舉杯，飲儘。
再倒，再飲。
再倒，再飲……
銀杯被他重重砸在扶手上，“砰”的一聲悶響，酒液濺出來，落在他的手背上，順著紋路往下淌，像一道道暗紅色的血痕。
他舔了一口手背上的酒。
那股極致的歡愉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上來，將他整個人淹沒。
那些曾經在耳邊縈繞不去的、像詛咒一樣死死黏在他身上的聲音，此刻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遙遠、支離破碎。
“災厄……他是災厄！”
“災厄居然還披著人皮學人類，惡心死了！”
“滾出南海！”
“滾出人類界域！”
“他不該活著！”
“……”
那些聲音曾經像密密麻麻的針，一根一根紮進他的四肢百骸，疼得他喘不過氣。
可現在，酒精將那一切燒成了灰燼。
取而代之的，是他不敢奢望的美好。
陳伶的瞳孔微微渙散，酒液還在順著他的下頜滴落，落在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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