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在她耳後那片薄薄的皮膚上,一下一下的,溫熱又帶點癢。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沿著那朵白玉蘭的輪廓慢慢走了一圈,從花瓣邊緣到鉑金鉤扣住耳洞的位置,細細的,幾乎是毫米級的打量。
"沒歪。"他說。
"歪了。"
周妄退開一點距離,眯起一隻眼睛瞄了瞄,下巴微微抬起,那個角度讓他下頜線的弧度在光裡格外鋒銳。
樣子格外傻氣。
"蘇妗,你眼神不好。這叫歪?這叫黃金角度。"
蘇妗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但她的眼睛比嘴角先一步泄露了
——眼尾微微彎下去,瞳孔裡的光像碎了一下又聚攏,像一盞被風掠過的燭火。
周妄看到了。
他的拇指從白玉蘭上滑下來,捏住她的耳垂輕輕撚了一下。
“逗我呢?”
“被我抓到了吧。"
"笑什麼笑?"
周妄說,聲音故意放粗了一點,像在虛張聲勢。
"小爺我第一次給人戴這玩意兒,沒把你耳朵紮穿就不錯了。"
蘇妗垂眸淺淺勾了勾唇。
笑意輕淡又浮於表麵,半點沒漫進眼底——像冬天水麵上一層薄冰,看著是亮的,底下的水紋沉在深處,看不見。
她心裡那根弦被什麼撥了一下,又鬆回去,顫顫的,餘韻不散。
她原本就是靠步步算計才走到今天的人。
從一無所有到身居雲端,每一步都踩著自己鋪好的磚,每一條路都是自己構建出來的天梯。
一隻站在高處的鳥,從來就不怕樹枝會斷,因為她相信的不是樹枝,是自己的翅膀。
蘇妗見過太多人被捧上去之後的樣子——習慣了被人喂食就忘了自己怎麼飛。
所以蘇妗從來不讓自己靠任何人靠得太實,哪怕那雙腳磨出了血泡也咬著牙不吭聲。
可偏偏在周妄這裡,她亂了三番兩次的章法。
蘇妗恍然察覺——上了雲端的人,遲早有落地的一天。
不是摔下來,就是自己走下來。
蘇妗怕的不是落地,是落的時候,掌心已經沒有抓住自己的力氣了。
"你別有壓力。"周妄忽然說。
他鬆開她的耳垂,靠回座椅裡,桃花眼半闔著看她,嘴角那個弧度又彎起來了,帶著一種欠揍的、懶洋洋的無賴。
像剛才那個認真到近乎固執的人不是他。
"又不是送你的,"
"借你戴戴。戴夠了還我。折舊費我就不收了,咱倆這關係,談錢傷感情。"
蘇妗看著他。
眼眶還酸著,那層薄薄的熱意還沒完全退下去,但嘴角已經忍不住要彎了
——被他這種"我明明在給你台階下但偏要說成我懶得計較"的、別扭又混不吝的溫柔逗的。
"周妄,"
她開口,聲音還帶著一點沒散乾淨的鼻音,"你是不是覺得這樣說話就不用負責任?"
周妄歪了下頭。
路燈的光從他眉骨上滑過去,在他眼窩裡投下一小片陰影,讓那雙桃花眼看著比平時更深。
"負責任?"
他重複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天真的、耍賴的、明目張膽的混不吝。
"負什麼責任?小爺我什麼時候不負責任了?"
蘇妗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不重,但帶著力道,掌心抵著他襯衫下麵那層薄薄的胸肌,能感覺到他心跳撞上來的回震
——一下,兩下,比剛才快了一些。
"小爺?"她說,尾音挑起來,"你今年貴庚?"
"二十六。"
他答得飛快,桃花眼彎著,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幾分。
"正值壯年。最會疼老婆的好年紀。"
蘇妗氣笑了。
"誰是你老婆?"
周妄沒回答。
他低頭,目光落在她耳垂上那兩朵白玉蘭上——花瓣貼著她的皮膚,在路燈的光裡泛著溫潤的、近乎透明的光,像兩滴被定住了的露水。
然後他抬起眼睛看她的臉。
"戴了我外婆的耳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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