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雷隻響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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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艦隻剩下一排蒼白龍骨。
海浪從縫隙間不斷湧過，每一次起伏，都讓落腳處劇烈搖晃。
格雷戈赤裸著上身，漆黑武裝色覆蓋雙臂、肩膀與大半胸膛。鮮血沿著腹肌向下流淌，踏過的每根龍骨都留下暗紅腳印。
羅恩站在另一端。
雷光已經熄滅，軍服破碎，右肋隨著呼吸微微塌陷。手裡的長刀卻很穩。
兩人隔著二十米對視。
下一秒，腳下海浪同時升高。
格雷戈先動了。
轟！
龍骨在他腳下炸裂。
老人如同一顆漆黑炮彈撞來，右拳尚未揮出，壓迫感已經將周圍海水推開。羅恩見聞色鋪開，側身、沉肩，刀鋒貼著拳麵向上削去。
鐺！
火星飛出十幾米。
格雷戈左手抓刀，羅恩提前鬆腕，刀柄在掌心轉過半圈，自下方斬向肋部。
老人收腹避過。
刀鋒隻留下一道血線。
他的膝蓋卻頂進羅恩小腹。
砰！
羅恩弓起身體，格雷戈的肘擊隨即砸向後頸。
月步！
羅恩在半空硬踩空氣，身體橫移半尺。漆黑手肘擦過肩膀，把後方一根龍骨轟得粉碎。
還沒落地，格雷戈已經抓住他的披風。
“沒了雷，你太慢了。”
披風被猛地扯緊。
羅恩索性解開係扣，讓正義披風留在老人手中，自己翻身落上另一根龍骨。
“你打架還拽衣服？”
“殺人不挑動作。”
“難怪一把年紀沒朋友。”
格雷戈把披風扔進海裡，再次衝來。
拳與刀接連碰撞。
一次。
五次。
十次。
羅恩每擋一拳，腳下龍骨便下沉一寸。斷裂的右肋限製著呼吸，武裝色也在一次次撞擊中被震散。
可他沒有重新開啟雷脈。
第一輪交鋒，他退了七步，斬出三刀。
第二輪，他退了六步，仍是三刀。
第三輪，他在格雷戈第二拳後側身，第三拳時沉肩，第四次呼吸才反斬。
像一個終於耗儘底牌，隻能依靠固定章法支撐的年輕劍士。
但規律並不是憑空送到格雷戈眼前的。
為了讓每一次肩膀下沉的幅度相同，羅恩必須忍住右肋撕裂般的疼痛；為了讓第四次呼吸看起來毫無變化，他甚至不能把胸腔裡的血吐出來。
格雷戈一拳砸在刀身上。
羅恩虎口裂開。
第二拳打中肩膀，他半邊身體瞬間失去知覺。
第三拳擦過斷裂的右肋，疼得眼前景象一片漆黑。
可他仍舊退六步、出三刀、在第四次呼吸時反擊。
一遍不夠，就再來一遍。
獵犬不會相信突然出現的破綻。
它隻相信自己反複確認過的規律。
羅恩要做的，就是用血把那個規律喂熟。
德雷斯羅薩王宮裡，迪亞曼蒂已經重新笑了起來。
“多弗，看吧！剛才那一刀隻是運氣，他已經跟不上了！”
托雷波爾連連點頭。
“呐呐，格雷戈隻要再打中兩拳，那小鬼就會像爛掉的西紅柿一樣炸開！”
“兩拳？”
多弗朗明哥靠在椅背上，鏡片下看不清眼神。
“一拳就夠。”
話雖如此，他敲擊扶手的手指卻停了。
羅恩的動作太規律了。
規律得像故意擺在獵犬麵前的肉。
斷刃島外，最後一艘火船被金色斬擊從中劈開。
火焰映紅半片海麵。
祇園踏上船舷，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影像電話蟲。
“航道清了嗎？”
“清了！”迪恩立刻回答，“所有人質已經上船！”
“你們先走。”
“那羅恩準將——”
“我去帶回來。”
祇園正要邁步，電話蟲裡忽然傳來羅恩的聲音。
“別過來。”
她腳步一停。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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