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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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臨川聞言略一沉吟，聲音平穩地回應：
“老院長，說實話，接到通知就往這兒趕，心裡真有點打鼓。”
“我一路都在琢磨，是不是最近發改委那邊的工作出了什麼岔子，您專門叫我來批評指正了。”
“要是真有什麼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我一定虛心接受並改正。”
褚老聽後，臉上笑意更深了些，眼角堆起細密的皺紋，那笑容裡帶著長輩對出色晚輩特有的了然與些許調侃。
“我教過那麼多學生裡頭，就屬你李臨川膽子最大，主意最正，你小子還跟我裝上了。”
他輕輕搖頭，語氣轉為正式。
“不玩笑了，說正事。你到發改委工作，擔任第一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算起來也有三年了吧。”
“是，到今年十月，整三年。”
李臨川確認道。
“這三年下來，在這個位置上，有什麼感觸啊。”
麵對褚老的這個問題，李臨川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簾，似乎在整理思緒，片刻後才抬起頭，目光坦誠地看向褚老。
“老院長，既然您問起，我就說點心裡話。”
“這個位子……真是不好坐。”
“發改委牽涉國計民生，權重責也重。”
“尤其是想推進一些深水區的改革，比如礦產、能源這些領域，可謂是一步一個坎，處處是難關。”
“方方麵麵的關係盤根錯節，利益牽扯太深，牽一發而動全身。很多時候，感覺不是在工作，而是在一張密密麻麻的網裡找線頭，還得小心別被纏住。”
“阻力不僅來自下麵，有時來自平行的部門，甚至……一些無形的壁壘。老院長，難啊。”
他的語氣平穩，沒有訴苦的意味，隻是客觀地陳述事實，但字裡行間透出的凝重與艱辛，卻清晰可辨。
褚老靜靜地聽著，微微頷首，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你的感受，我很清楚。發改委的情況，中樞也心中有數。”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
“原本按照你這些年在地方上的政績和培養路徑，留在地方，按部就班地主政一方，是一條順理成章的路。”
“之所以三年前把你調回來，就是為了培養你的宏觀大局意識”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李臨川：
“在這種牽一發而動全身、各方利益激烈博弈的核心樞紐部門，最能全方位地磨練一個人的政治智慧、協調手腕和全局視野。”
“這比你在地方麵對的情況要錯綜複雜得多。”
“溫室裡養不出棟梁，驚濤駭浪裡才能練出真本事。”
李臨川認真聆聽著，神情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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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年，”
褚老繼續說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讚許，
“你在部委乾得不錯。雖然改革局勢艱難，如你所說，阻力重重，但你還是穩住了局麵，在宏觀調控、重大項目建設審批、特別是推動一些關鍵領域改革試點方麵，都做出了一番成效。”
“沒有辜負我們當初把你放到這個位置上的期望。
李臨川點了點頭，他明白褚老話中的分量。
“但是，”
褚老話鋒一轉，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在發改委這三年，我想你也看得更清楚，感觸更深了。”
“許多地位特殊的中央企業、國有企業，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很多已經尾大不掉，形成了自己堅固的利益藩籬和話語權。”
“一個個都成了老虎屁股，摸不得，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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