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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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你真正想要什麼吧，白先生。"
白絕站在原地，麵具緩緩轉向著洛克斯的方向，停頓了兩秒。酒館裡的空氣還在慢慢恢複，王直的屍體倒在不遠處的血泊中，地板上那道暗紅色的痕跡正在緩慢蔓延。
"在下說過了。"白絕微微欠身，"隻是仰慕洛克斯閣下的威名，不忍心看您手下出現叛徒罷了。"
說完，白絕直起身，朝著洛克斯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那個角度剛好，既不過分諂媚，也不算冷淡敷衍。然後他的身體開始下沉——像來時一樣，腳下的木質地板上無聲無息地裂開一個圓形的缺口，紅雲黑袍和螺旋麵具一點點沒入地麵，從腳底到腰間到胸口到肩膀，最後是頭頂。
木板合攏，縫隙消失，仿佛那個身影從未存在過。
三千米外。
張春暉猛地斷開連接，雙手撐著泥土從地下鑽了出來。他躺在一片亂石堆上，後背貼著冰涼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汗，心跳快得像剛跑完一場馬拉鬆，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遠程操控白絕維持了那麼長時間，他一直繃著精神不敢放鬆，尤其是在酒館裡麵對那群怪物的時候。那根連接白絕的"線"每多維持一秒，腦子裡的消耗就多一分。剛才白絕鞠躬沉入地下的那一刻，他幾乎是用最後的力氣才把連接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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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了半分鐘，才抬起手伸進係統空間摸索了一陣，指尖碰到一粒圓滾滾的東西——兵糧丸。嚼碎了咽下去，乾澀的草藥味在舌根散開，一股溫熱從胃裡湧向四肢，那股脫力感總算消減了一點。他撐著地麵坐起來，靠著身後的岩石閉眼緩了一會兒。
然後他重新凝神，通過那具依然潛伏在地下的白絕，感知著酒館裡的動靜。
另一邊，時間回到白先生剛消失在眾人麵前之時。
酒館內，白先生消失之後，氣氛起了微妙的變化。
酒館裡殘留的最後一點聲音也被這個動作抽走了。幾秒鐘前還有人小聲議論著王直的屍體、交頭接耳討論這個奇怪的白先生，但當他消失的方式和出現時一樣詭秘之後，那些聲音全都哽在了喉嚨裡。
鴉雀無聲。
然後坐在邊緣的一張桌子旁，有人猛地站了起來，臉色有些難看。那是約翰手下的一個乾部，剛才一直用見聞色鎖定白先生的位置，從對方出現到對方沉入地下的全程都沒有鬆開過感知。
但就在白絕徹底沒入地麵的那一瞬間——他的見聞色斷了。不是那種"對方走遠了慢慢超出感知範圍"的減弱，而是"啪"一下，像一根緊繃的線被人從中間剪斷了。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感知不到了。"那人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酒館裡足夠清晰。
他的同伴也跟著試了試，臉色同樣變了。"我也感知不到了。好像那個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幾個乾部陸續試了一遍，結果相同。有兩個海賊甚至走到白絕消失的那個位置蹲下來，伸手敲了敲地板，又用見聞色探了探地底——什麼都感覺不到。腳下隻有普通的泥土和岩石，沒有任何生命氣息，沒有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
白胡子放下酒杯，目光在光潔的地板上停了一瞬，沒有說話。但他眼底深處那種思索的神色又濃了幾分。
金獅子把手裡的刀插回鞘中，靠在椅背上翹起腿，嘴角那個冷笑一直掛著沒放下來，但眼神裡的輕蔑已經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審視。
約翰把最後半瓶酒倒進嘴裡，抹了把嘴，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有趣。"也不知道是在說王直的結局還是在說那個消失的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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