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光如洗,下方是綿延的山脈和稀疏的燈火。他聽到薩坦聖提出的條件時,目光望向遠方的海麵,久久沒有開口。
那是他一直追求的。讓巨人族堂堂正正地站在世界的大舞台上,不再因為"巨兵海賊團"而被定義整個種族的形象。他走了很多路,去了很多地方,跟世界政府的官員接觸了無數次,每一次都被客套地擋回來。現在終於有人把一扇門推開了。
但那扇門開在一條路的儘頭,那條路叫"殺死洛克斯"。
哈拉爾德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男人的麵孔——囂張、狂妄、從不聽勸,每一次見麵都要大笑著說"跟我一起把這個世界攪個天翻地覆"。他們吵過無數次,打過好幾次。每一次分開,洛克斯都會留下一句"下次你會改變主意的"。而每一次再見麵,哈拉爾德都沒有改變主意。
但他知道,洛克斯也沒有改變過。那個人走在一條和世界為敵的路上,越走越遠。洛克斯很強,強到能一個人攪動半片大海,但就算是他,也不可能獨自麵對整個世界的重量。
哈拉爾德睜開眼,對著電話蟲說了一句:"我接受。"
他放下電話蟲的手,垂下。沉默良久之後,他轉身朝山下走去,召集了十幾名最精銳的巨人族勇士,登上了那艘刻著艾爾巴夫族徽的巨人戰船。船帆升起,船槳劃動,海麵上留下一道筆直的白色航跡。
戰船在夜色中航行了整整一夜,在天亮之前趕到了蜂巢島附近的海域。哈拉爾德下令減速,讓戰船借著晨霧的掩護悄悄靠近碼頭入口方向,然後拋錨停住。所有的巨人勇士都保持在戰備狀態,武器在手,等待著那道從海平線上透出的第一縷光。
淩晨時分,蜂巢島碼頭開始蘇醒。一盞接一盞的燈火在晨霧中亮起,船員們吆喝著搬運最後的物資,繩索吱嘎作響,船帆被逐次升起。乾部們各自登船,腳步踩過棧橋木板的聲音在空曠的碼頭上回蕩。整個港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擰緊了發條,每一個齒輪都在加速轉動。
晨光從海平麵鋪開的時候,洛克斯海賊團的所有船隻已經全部升起了帆。主船在最前方,洛克斯站在船頭,望著西海的方向。
金獅子史基懸浮在主船後方,雙手微張,兩柄名刀插在腰側,頭發在海風中豎起。他已經做好了隨時催動能力的準備——這是計劃中最重要的環節,直接跨海飛行避開海軍的封鎖線。
"起錨!"洛克斯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清晰地傳遍了整艘船。水手們開始收回錨鏈,船身微微晃動,主船率先向碼頭外海駛出。其餘船隻緊隨其後,艦隊在海麵上呈扇形展開,開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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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碼頭前方數百米的海麵上,那艘一直靜默在晨霧中的巨人戰船,動了。
巨大的船槳同時插入水中,猛地向後一劃,船體如同被彈射出去一樣驟然加速,從霧中衝了出來。船首雕刻的艾爾巴夫族徽在晨光中清晰可見,船帆上巨人族的戰紋在風中鼓滿。十幾名巨人勇士站在甲板上,每人手持武器,身形在海風中紋絲不動,如十幾座沉默的雕像。
戰船橫在了港口出海的唯一航道上,堵死了洛克斯船隊前進的方向。
洛克斯看到那艘戰船的瞬間,手裡的酒杯停頓了一下,隨即他放下杯子,笑了起來。
哈拉爾德站在巨人戰船的船頭,居高臨下地望著迎麵駛來的洛克斯主船。他的聲音從海麵上傳過來,帶著巨人族特有的低沉和寬闊:"洛克斯。"
洛克斯抬頭看向他,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甚至帶著一點笑意:"喲,哈拉爾德,你這是改變主意了嗎。"
"我是來阻止你的。"哈拉爾德沒有接他的寒暄。
洛克斯的笑容淡了幾分,但也沒有完全消失。他偏了偏頭:"阻止我?世界政府找你了?"
"他們提出了我無法拒絕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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