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回頭想，張萬江自己都覺得荒唐，自己這一路走過來，全是算計，捷徑，全是見不得光的行為。
真正讓他挺直腰板的東西，一樣沒有，廠子不是他爭氣掙來的，而是靠關係撿來的。
老婆也不是他真心想娶的，而是貪圖別人的家世和權力，現在被他搞，家也不是個家，是被他一步錯，步步錯地拆掉的。
他這輩子，走到現在，居然沒幾件能拿出來正正經經誇的事。
現在唯一放不下的，還就是那個兒子了。
救兒子，哪怕傾家蕩產，也得救。
他先沒去管工廠的事，打開電腦，給那家投資公司回了郵件。
之後他又給葡城那邊回了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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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很平靜：“我正在處理資產，需要點時間，錢沒到賬之前，別動我兒子，你們要的是錢，我給你們錢。”
那邊沒多說，隻回了一句：“好，等你消息。”
第二天中午，張萬江到了提前約定的那家私密會所。
地方很偏，外頭連個招牌都沒有，像私人喝茶的去處，張萬江提前到了，坐在茶室裡，麵前擺著一杯已經涼掉的普洱。
他等了一個多小時，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張萬江抬頭。
進來的人很年輕，穿了件黑色薄外套，臉上帶著點笑，那種早就知道一切的笑，而張萬江認識這個人。
他慢慢站起來，嘴唇動了一下。
“孟德？”
孟德在對麵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張董，坐，別站著。我們慢慢談。”孟德說
張萬江沒坐，他盯著孟德，像要把眼前這個人重新看一遍，這張臉，他在機場見過，在曹魏科技的合同後麵見過。
可他從沒真正把孟德和那家投資公司聯係到一起，就完全沒有想過，現在人站到麵前了，所有的線索，全接上了。
張萬江慢慢坐回去。他的聲音很輕，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那家投資公司，是你的？”
“不是我的，我隻是能說上幾句話。”孟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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