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開門，走了。
門在身後合上，柳湘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門，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她端起孟德沒動過的那杯水，喝了一口，把腳從拖鞋裡伸出來，踩在地毯上，輕輕磨了磨。
孟德坐進車裡，沒馬上走，他靠在駕駛座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不是他忽然正人君子了，隻是不想事後去醫院檢查，而且柳湘這種女人，不是省油的燈，她身上的水有多深，他清楚得很。
但被撩起來的火是實打實的，一路燒到了公司。
停好車，他坐電梯上樓，推開玻璃門，公司裡燈光明亮，十幾個工位坐得滿當。
有人打電話，有人敲鍵盤，有人抱著文件走來走去。
沈瑤正站在行政區的工位旁，跟一個員工說著什麼。
她穿著一套米白色的西服套裙，裡麵是深色的真絲襯衫，領口翻得整齊，袖口扣著，她低頭看文件，幾縷頭發垂下來，搭在臉側。
孟德從她身後走過去，低低說了一句：“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沈瑤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沈瑤對他太熟了，隻一眼就看出他今天不太對勁，她把文件遞給旁邊的員工，說了句“你先這樣改”，然後跟著孟德走了。
進了辦公室，孟德反手把門鎖了。
二十多分鐘後，沈瑤從裡麵出來，她先探出半個身子看了看外麵，然後走出來，隨手把門帶上。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重新整理過了，隻是下擺有點皺，沒完全撫平。
她低頭拉了拉裙角，快步往洗手間去，進了隔間，她對著鏡子看自己，妝已經花了，口紅暈出了唇線，眼線在眼角暈開一小片。
她抽了張紙巾，蘸了點水，一點一點地擦。
擦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妝花了，口紅也暈了，有些無奈。
這人平時不聲不響，想要的時候也是很直接，她也不討厭，隻是今天太突然，辦公室隔音也一般，她剛才控製著，沒讓自己出聲。
擦完臉，沈瑤整了整衣服，拉開門出去了。
另一邊。
周慧看到了那則新謠言。
她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截圖是別人發給她的，標題和正文都在，連評論區都截了幾條。
她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分屍”“十幾個塑料袋”“院子裡”的時候，手指在手機邊緣停了一下。
然後她飛快地往下翻，把評論區全看了一遍，帖子已經被刪了。
但截圖還在，她把手機鎖了屏，放在膝蓋上，半天沒動。
這次對方說得太清楚了。
上次還隻是模糊的“地下室埋屍”，這次直接把地方從地下室挪到了院子，而且還加了分屍和塑料袋。
這不是瞎蒙能蒙出來的，對方真的知道，就算沒有掌握完整的細節，也八九不離十。
她坐在那兒，腦子裡過了很多東西。
上一次她告訴自己，對方可能隻是猜測，可能是從哪裡得到了一點捕風捉影的消息，放出來試試水。
她穩住沒動，這次不行了。
傍晚，她開車出了門，走的還是上次那條路，到了城西那片老舊的住宅區，她在樓下停好車，坐電梯上去，敲開了那扇門。
老人還是老樣子，七十多歲，頭發花白，臉上皺紋很深，他見周慧進來，沒驚訝，隻往旁邊讓了一步。
“又出事了。”周慧進門就說。
“我看到了。”
“這次比上次詳細，對方知道整個過程和細節，不是猜的，我懷疑......”
“別慌，你先坐。”老人打斷她，走到沙發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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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沒有坐，她站在客廳裡，兩隻手絞在一起。
“我有點拿不準了，上次您說等，我聽了，可這次對方把細節全說出來了，不是捕風捉影，我懷疑就是他，我要不要去試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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