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地盯著老炮那雙緩緩向半空中懸停的雙手。
五十米的黃泉路走完了。
現在,輪到這名顫抖的爆破手,去親手推開那扇屬於地獄的沉重大門了。
老炮(鄭三炮)的雙手,懸在距離地麵三十公分的半空中。
那是一雙屬於頂尖爆破手的、被無數次硝煙和汗水浸透過的手。
在平時的訓練場上,這雙手能夠蒙著眼睛,在十秒鐘內拆解一枚結構複雜的連環詭雷;
能夠用微小的鑷子,從錯綜複雜的線路中,挑出那根細如發絲的真正引信。
但此刻,這雙手卻在可悲地發著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最純粹的生理極限。
整整一個下午的極限貼地滑行,讓他小臂上的肌肉纖維處於一種極度充血和撕裂的邊緣。
老炮閉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峽穀外吹來的冷風。
他沒有急著去切入光束。
他知道,以現在的肌肉狀態,哪怕是千分之一毫米的抖動,都會讓折射出去的光束偏離接收器,從而引發定向雷的無情收割。
他必須先戰勝自己這具正在崩潰的肉體。
“呼……”
老炮將肺裡的空氣緩慢地吐出,心跳的速度在刻意的控製下,開始一點點放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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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大腦中所有關於疼痛、關於疲憊的神經信號,強行掐斷。
他把自己的意識,徹底壓縮、凝聚,最終死死地集中在了兩隻手腕的骨骼連接處。
鎖死它。
老炮在心裡對自己發出了如同惡狼般的咆哮。
他暗暗咬碎了牙關,腮幫子上的咬肌高高隆起。
他強行調動背部和肩膀殘存的最後一點核心力量,猶如拉開一張千斤重的硬弓,將雙臂的關節死死地卡在了一個別扭、卻又絕對固定的鈍角上。
“咯咯……”
黑暗中,甚至傳出了他肩胛骨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的細微的錯位摩擦聲。
但這極度自虐的一招奏效了。
那瘋狂顫抖的雙手,終於在半空中奇跡般地穩住了。像兩根被澆築在水泥裡的鋼筋,紋絲不動。
老炮緩緩地睜開右眼,貼上了紅外探測儀的深紅色濾鏡。
視界中,那根代表著死神的紅色激光,距離他的左手,隻有不到三公分。
這就像是在拆除一枚當量足以將他們所有人炸成灰燼的核彈。而他手裡的工具,隻有兩片軟綿綿的錫箔紙。
“我進去了。”
老炮沒有出聲,隻是在心裡默默地念了一句。
他的左手輕柔地向前推移,手腕以一種堪比微雕大師般的精細度,向內翻轉了四十五度。
唰。
貼在探測儀側麵的那塊錫箔紙,猶如一柄無形的利刃,精準、果斷地切斷了那根筆直的紅外線光束。
切斷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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