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躲避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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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爆炸聲轟然撕裂夜晚的寂靜。
日軍軍火庫內部的彈藥接連殉爆，衝天的火光染紅了大半個信陽城的夜空。
灼熱的氣浪像一頭狂躁的野獸，裹挾著燃燒的木片和彈殼碎片，朝著四麵八方席卷開來。
倉庫裡，慘叫聲、木料坍塌的悶響和連綿不絕的轟鳴絞在一起。值守的日軍亂成了一鍋粥，有人瘋了一樣撲向火海，有人端著槍衝出庫房，封鎖周邊的街巷。
零散的子彈像沒頭蒼蠅一樣，朝著漆黑的夜空胡亂傾瀉。 賈得讓伏在遠處斷牆的陰影裡，望著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
他的臉上沒有半點炸毀敵軍據點的狂喜，隻有一層化不開的凝重。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炸毀這座補給倉庫，僅僅是個開始。接下來，日軍會像瘋狗一樣咬住他們不放，全城大搜捕馬上就會降臨。
行動前，他早就給每個人都安排了退路。
他側過身，把聲音壓到了極低，對著身旁的黃居穀、薑學軍、宋康之、杜兆華四人快速下令：“立刻分開走，五個人五個方向，絕對不能結伴。全去事先定好的藏身點，熬過日軍第一輪搜捕，等聯絡暗號。要是暴露了，保全自身，絕不能被俘，更不許出賣同伴。”
夜色和火光交織，映在四人的臉上，全都是肅穆。
在敵後潛伏，誰都知道爆炸後的這幾個小時最要命，聚在一起就是等死。
沒人廢話。
借著日軍陣地大亂的當口，四道身影分別拐進不同的巷道，迅速被沉沉的黑夜吞沒。
賈得讓最後掃了一眼燃燒的軍火庫，轉身踏入暗影。
全城的哨卡已經緊急關閉，日軍的搜捕網，徹底撒開了。
街道上已經徹底戒嚴。成群的日軍踩著沉重的皮靴，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死死卡住每一個路口。
手電筒慘白的光柱來回掃過房屋、牆角和土路。來不及回家的老百姓被粗暴地驅趕、嗬斥，街頭到處都是亂哄哄的人聲和哭喊。
賈得讓沒往城外荒僻的地方跑，反而貼著火場外圍的牆根，借著濃煙和混亂的人流掩護，在小巷裡穿行。
他刻意壓著步子，沒有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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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巡邏的日軍眼裡，急促的喘息和慌亂的跑動，就是最紮眼的破綻。
一路避開幾支巡邏小隊，他很快摸到了城西郊外的那片荒坡。 荒坡上孤零零地立著一棵枯死的老槐樹。
樹乾粗壯，樹皮乾裂剝落，光禿禿的枝椏刺向夜空，平日裡沒人會多看這棵死樹一眼。
這是賈得讓半個月前就給自己留的退路。
趁著一次次深夜偵查的機會，他拿著短刀，一點點把樹乾內部腐朽的木質掏空，硬生生摳出一個能蜷縮容納一人的空腔。
外層的樹皮完好無損，隻留下一處可以向內撥開的活門。
從外麵看，這就是一棵再普通不過的老樹。
身後，日軍搜索部隊的腳步聲已經朝著郊外蔓延過來，手電的光束在荒坡的雜草上亂晃。
賈得讓快速環顧四周，確認沒人，伸手撥開那塊偽裝的樹皮，彎腰側身，整個人像條蛇一樣鑽進樹洞。
樹洞裡逼仄得要命，到處都是乾燥細碎的木屑，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他從內部把樹皮擋板扣回原位，外麵的景象瞬間被隔絕。
右手握住腰間的勃朗寧手槍，手指虛搭在扳機護圈上，全身肌肉緊繃，他把呼吸壓到極輕，把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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