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訴他，隻要他退兵。江南那一帶，以後就歸他管了。”
宿元景雙手捧著朝笏，深深彎下腰。
“臣，遵旨。”
當天夜裡。
汴京城外車水馬龍。
一百多輛寬大的馬車排成一條長龍。車輪壓在青石板上，發出沉重的嘎吱聲。
上麵裝滿了大宋國庫裡最值錢的寶貝。
宿元景坐在最前麵的一輛四驅大馬車裡。
車廂裡鋪著軟墊，點著安神香。
他伸手摸了摸懷裡那卷用黃綾包裹著的聖旨。
黃綾的觸感很滑，讓他跳動的心臟稍微安穩了一些。
他其實並不怕。
他見過太多這種落草為寇的泥腿子。
窮怕了，餓怕了。平時連個縣令都見不到。
隻要看到這黃澄澄的金子，看到那印著皇帝玉璽的聖旨。
那種骨子裡的卑賤就會冒出來。
絕對會跪在泥地裡，把頭磕破，高呼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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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方璟。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粗鄙武夫罷了。”
宿元景端起車廂小幾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溫茶。
嘴角扯出一絲自信的微笑。
“給個甜棗。還不是得乖乖給朝廷當狗。”
車隊星夜兼程。
一路向南。
半個月後。車隊抵達了長江北岸。
宿元景下了馬車。
大宋的渡口破破爛爛，連一艘像樣的戰船都沒有。
他本以為過江會遇到麻煩。
但方家軍的巡邏船隻看了他們那麵欽差的黃旗一眼。
根本沒靠過來盤問，直接讓開了一條水道。放他們過江。
宿元景冷笑一聲。
“到底還是怕朝廷的。看到欽差旗號，連攔都不敢攔。”
車隊上了南岸。
換了馬車，進入方家軍控製的江南地界。
越往前走，宿元景心裡的那種優越感，開始慢慢出現了一絲裂痕。
官道修得很平整。黃土被夯得結結實實，沒有坑窪。
路邊的農田裡，長滿了綠油油的莊稼。
沒有他想象中餓殍遍野的荒村。沒有衣不蔽體的流民。
偶爾遇到幾個扛著鋤頭的農夫。
看到他這掛著大宋皇旗的豪華車隊，也沒有人下跪磕頭。
隻是冷冷地看一眼，就繼續乾自己的活。
那眼神裡沒有敬畏。
甚至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嘲弄。
宿元景覺得有些心慌。
他放下轎簾。催促車夫加快速度。
三天後。
車隊抵達了青溪縣城外的曠野。
馬車突然停了。
拉車的馬匹不安地打著響鼻，死活不肯往前走。
“怎麼回事？”
宿元景不悅地推開轎廂的木門，鑽了出來。
空氣裡的味道變了。
沒有江南水鄉那種草木的清香。
一股濃烈的煤煙味，夾雜著刺鼻的硫磺味和鐵鏽味，直往鼻窟窿裡鑽。
嗆得宿元景連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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