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流民草寇的隊伍，在這一刻。
徹底完成了蛻變。
他們不再是為了吃頓飽飯而造反的流民，而是一台準備推翻舊王朝的戰爭機器。
宿元景被兩個方家軍士兵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官道上。
他捂著流血的耳朵，連滾帶爬地跑向那輛空蕩蕩的馬車。
車夫早就嚇傻了。
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馬車像瘋了一樣向北狂奔。
半個月後。
汴京城。
紫宸殿。
宿元景跪在金磚上。
他左邊耳朵纏著厚厚的白布，血水已經乾涸成了暗褐色。
臉頰凹陷，像老了十歲。
“官家……”
宿元景頭磕在地上，聲音嘶啞。
“方賊拒不接旨。”
“他燒了聖旨……斬了隨行的五十名儀仗親衛。還割了臣的耳朵。”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百官低著頭，連呼吸都儘量壓到了最低。
趙佶坐在龍椅上。
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那張風流俊秀的臉，此刻扭曲得像被抽了魂的惡鬼。
“他還說什麼了？”趙佶咬著牙問。
宿元景哆嗦了一下。
“他……他說讓官家洗乾淨脖子。等他大軍過江。”
“啪！”
趙佶一巴掌拍在禦案上。
手心震得發麻，但他感覺不到疼。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羞辱。
“逆賊！逆賊啊！”
趙佶抓起桌上的一方玉璽，狠狠砸在大殿的柱子上。
玉璽崩碎。
“朕堂堂大宋天子！他一個泥腿子，竟敢如此辱我！”
趙佶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但他罵歸罵，心裡更慌了。
十萬禁軍沒了，招安也失敗了。現在那瘋子已經明目張膽地打出了北伐的旗號。
“蔡京！”趙佶看向站在最前麵的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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