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神棍？不，我爸是大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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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堂屋裡還留著淡淡的米湯麥香。
清晨的風穿過半舊的紙糊木窗，攜著雨後山間濕潤的草木清氣，輕輕拂動屋內簡陋的陳設。
黃泥牆麵斑駁樸素，牆角堆著整齊的乾柴，那隻掉漆的舊木箱靜靜靠在炕邊。
整間小屋清貧乾淨，是七十年代鄉下最尋常的模樣。
大人收拾碗筷的空檔，沒人留意到小小的孩童悄悄挪著短腿，一步步挪到屋角那隻粗陶小水壇旁。
這壇子是雲震天專門存來畫符化水的“神水”，早上剛從院裡老井打滿，靜置了一夜，清淩淩的一壇井水，透亮尋常。
日日用來兌水畫符，糊弄鄉鄰，也糊弄自己。
雲沐陽仰著小臉，看著這水壇，烏黑的眼珠輕輕一轉。
他趁著外頭洗碗的水聲遮掩，悄悄抬起自己白嫩軟糯、帶著淺淺小肉窩的小手。
指尖微頓，不動聲色地從靈魂綁定的靈泉空間，引了一滴瑩白剔透的靈泉，無聲無息落進水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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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滴。
不多不少，剛剛好。
足以洗去普通井水的寡淡寒涼，蘊上溫潤滋養的生機，既能穩住狗蛋體內潛藏的高熱炎症，救下那條注定早夭的小性命，也能慢慢滋養常年積勞的父母，一點點撫平他們半生的病痛。
靈泉水入井水的瞬間，毫無聲息，沒有半點波瀾，肉眼看去和從前別無二致。
做完這一切，雲沐陽正準備收回小手，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和又帶著幾分詫異的男聲。
“寶兒，乾什麼呢？”
雲震天剛擦完碗筷，轉頭就看見自家小小的兒子小手探在壇口上方，乖乖站得筆直，小小的背影認真又可愛。
猝不及防被抓包，雲沐陽小小的身子輕輕一顫，像隻受驚卻不慌亂的小團子。
他緩緩收回小手，指尖還沾著一點微涼的水汽。
回頭的瞬間，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瞬間亮得像盛了晨間的星光，澄澈又純粹，半點破綻也無。
四歲的孩童，臉頰還帶著未褪的嬰兒肥，肌膚瑩白細膩。
他高高舉起自己沾著水汽的小手，掌心捧著一汪從壇裡掬出的清水。
踮著腳尖，努力將小手舉到雲震天麵前，奶聲奶氣的嗓音清甜軟糯，帶著孩童獨有的赤誠與崇拜：
“爹，你快看！這神水甜甜的！”
“爹爹好厲害呀！”
“我喝了爹爹的神水，高燒一下子就退乾淨了，渾身都舒服！”
方才吃飯時，他清清楚楚聽見父親低聲揉著後腰，輕歎連日忙活腰酸腿沉、渾身乏力。
雲沐陽仰著小臉，眼神軟軟的，滿滿都是貼心的溫柔：
“爹，你剛剛吃飯的時候說腰酸、腿也沉，你快嘗嘗這個神水！喝了就不疼啦！”
雲震天看著眼前懂事到過分的小兒子，心口瞬間軟得一塌糊塗，暖意密密麻麻蔓延開來，填滿了心底每一處角落。
他眉眼溫和，眼底漾著滿滿的寵溺，心頭又忍不住湧上幾分熟悉的酸澀心虛。
隻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哪裡有什麼神水顯靈。
這壇子裡裝的，不過是院子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井水，是他天剛亮就拎著水桶打回來的，平平無奇，寡淡無味。
這麼多年，他靠著這套祖傳的名頭、熟練的流程糊弄鄉鄰。
焚香畫符，燒灰化水，嘴上說著驅邪安神、祈福消災，心裡比誰都清楚，不過是借著祖輩留下的名頭，混一口安穩飯吃。
符水裡摻點尋常草藥，治得了輕微風寒小痛，治不了重症頑疾；糊弄得了淳樸鄉鄰，糊弄不了夜深心虛的自己。
他一輩子就靠著這樣半真半假的營生度日，嘴上篤定高深，心底常年空落落的，總覺得自己是欺世盜名，算不上什麼正經本事。
可此刻，看著兒子滿眼星光、全然崇拜的模樣，看著這雙乾淨澄澈、全然信任自己的眼睛，雲震天所有的敷衍與心虛，都被這純粹的孝順捂得柔軟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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