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神棍？不，我爸是大師（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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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聲音沉沉的，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沙啞，還有藏不住的酸澀。
“那段時間我摔斷腿，躺在床上動彈不得，護工白天在崗，夜裡一走，屋裡就空蕩蕩的，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他抬眼看向雲沐陽，目光柔軟得一塌糊塗，像是看著自家懂事的晚輩。
“震天心善，看我行動不便，主動攬下了夜裡照看我的活。可沐陽更乖，每天放學書包都來不及放下，先往我這兒跑。”
“幫我擦桌拖地，給我熱飯倒水，怕我躺著悶得慌，就坐床邊陪我說話，給我講學校的趣事。
夜裡我腿脹痛得睡不著也，是震天一次次起來給我揉腿、敷藥，守著我熬了整整半個月。”
這番話娓娓道來，安靜的理療館裡落針可聞。
周磊僵在原地，瞳孔微微震顫，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從來不知道這些細節。
父母隻跟他說幫爺爺請了護工，一切安好，讓他安心讀書不用掛念。
他便真的以為爺爺日日有人照料，安穩無憂，從沒想過深夜無人之時，是雲沐陽父子日複一日守在爺爺身邊，替他和爸爸儘了本該他們儘的心意。
老爺子長長歎了口氣，指尖輕輕叩了叩桌沿：
“你總覺得這表是家裡的東西，該留給自家人。可磊磊，自家人不是靠血緣定的，是靠真心換的。
人家父子倆不圖錢、不圖利，心甘情願伺候我這個外人，這份情，我拿一塊表回饋，過分嗎？”
“一點都不過分。”周父滿眼愧疚地說。
雲震天聞言也輕聲開口，語氣溫和卻坦蕩：
“周叔，我們父子倆從沒想著要您什麼東西。都是鄰居嘛，搭把手是應該的。”
雲沐陽也輕輕點頭，清澈的眼眸乾乾淨淨，沒有絲毫邀功的意味：“就是啊，周爺爺，我隻是順手幫忙，沒想過要回報。”
可越是這樣坦蕩純粹，周磊的心裡就越是愧疚滾燙。
他一直活在自己的偏見裡，固執地認為雲沐陽是貪圖好處、占自家便宜，所以才揪著一塊手表不依不饒，當眾撒潑、惡意誣陷，把所有人的善意都曲解成算計。
此刻所有的自以為是、蠻橫偏執，都被老爺子的幾句話徹底擊碎。
臉頰火辣辣的燙，比在操場被眾人圍觀指點時更加難堪。
他低著頭，喉結滾動，鼻尖微微發酸。
周父站在一旁，也是滿臉愧疚，神色複雜地看向雲家父子，滿心羞愧。
“是我們夫妻失職了。”周父聲音低沉。
“隻顧著在外打拚賺錢，總以為給老人錢、給孩子物質就夠了，卻從來忽略了陪伴，也沒教過磊磊何為感恩、何為真心。”
他轉頭看向依舊垂首的周磊，語氣不再嚴厲，隻剩無奈與期許：
“聽到了嗎？你所謂的儘孝隻是冷冰冰的轉賬，而別人的儘孝，是實打實的陪伴和付出。你輸得一點都不冤。”
周磊用力抿緊嘴唇，眼眶悄悄紅了。
良久，他抬起頭，這次不再躲閃，直直看向雲沐陽，眼底沒了半點不甘和嫉妒，隻剩下滿滿的誠懇與懊悔。
他深深鞠了一躬，姿態端正又鄭重。
“雲沐陽，我再次跟你道歉。”
“我不僅錯怪了你，還自私、狹隘、不懂感恩。我拿著親人的身份坐享其成，卻抹殺了你所有的付出，是我不對。”
“這塊表你戴著當之無愧，是我貪心小氣，以後我再也不會因為這件事鬨了。”
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無比堅定。
秋風穿堂而過，吹走了連日以來的偏執與隔閡。
雲沐陽看著真心認錯的周磊，眼底飛速閃過一抹亮光，隨即微微搖了搖頭，抬眸，唇角揚起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沒事，說開就好了。”
小樣，還想和他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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