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盛世明君？不，朕隻想死去活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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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伺候原主數十年，最是清楚這副龍體的底細。
經年心力透支、沉屙積疾，早已是油儘燈枯之相，連日纏綿病榻，氣若遊絲，怎會無端好轉？
這哪裡是痊愈。
分明是——回光返照
是帝王最後的精氣神儘數收攏，燃儘殘燭，撐最後一程光景。
大太監喉間發緊，不敢言語，隻死死垂首，眼底盛滿了悲涼與無力，不敢戳破這短暫的假象。
最重要的是，要是皇帝死了，新君即位，那麼身為先皇貼身大太監的他，鐵定沒有好日子過。
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呀！
雲沐陽沉默抬手，任由宮人伺候著起身、更衣、束冠。
沉重的龍袍加身，玉珠垂冠壓頂，熟悉的滯重感再次襲來，他卻步履沉穩，脊背挺直，憑著一己意誌，硬生生撐起了帝王的萬千威儀。
今日早朝，太和殿文武百官齊聚，肅穆森嚴，鴉雀無聲。
眾人皆知帝王病重，人心惶惶，朝野暗湧不休，無數雙眼睛都盯著龍椅上的九五之尊，揣測著朝堂變局、儲君歸屬。
無人敢喧嘩，無人敢妄議。
雲沐陽端坐龍椅，身姿挺拔，眸光沉斂淡漠，俯瞰階下文武百官。
一個眼神，旁邊的太監總管，就開始宣旨，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朕躬禦極四海，承平盛世，國泰民安。三皇子雲喬，溫良仁厚，品性端方，久養中宮，德儀兼備，今冊立為皇太子，入主東宮，協理朝政。”
一語落定，滿殿嘩然，隨即儘數躬身跪拜。
“臣等恭迎聖諭，叩拜太子！”
儲君之位塵埃落定，懸在朝堂之上許久的巨石轟然落地。
沒有人質疑，也沒有人敢質疑。
一方麵是因為原主的帝王威儀，另一方麵，也是因為選擇實在不多。
大皇子的母族也是三皇子的母族，再加上還有一些保皇黨的支持，最重要的是皇帝命不久矣，萬一要是突然發瘋，想為新軍掃清障礙，把他們一波帶走，那他們找誰說理去啊！
所以，還是就這樣吧！
皇帝年紀小也有年紀小的好處嘛！
不少人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一旨終了，雲沐陽隻覺胸腔驟然一空，一股劇烈的酸澀疲憊猛地席卷全身。
撐著早朝的那口氣，徹底散了。
四肢百骸瞬間重回那種千斤墜地的沉重，眼前陣陣發黑，耳膜嗡嗡作響，連端坐都成了極致的勉強。
他強壓下喉間腥甜，指尖死死攥緊龍椅扶手，在百官恭送的跪拜聲中，由內侍小心翼翼攙扶著，緩緩退朝。
剛踏入養心殿，緊繃的意誌轟然崩塌。
龍體支撐不住連日虧空與強行硬撐，意識開始層層恍惚，視線變得朦朧不清。
沉重的疲憊徹底吞噬了神誌，他被宮人小心翼翼安置躺回龍床，雙目半闔，氣息微弱綿長。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碎的滯澀，宛若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傳皇後、貴妃和眾皇子覲見。”
“是。”
消息一傳六宮，不過半炷香的時間，皇後率幾位高位嬪妃、三位皇子，儘數趕赴養心殿。
殿內瞬間站滿了人，錦衣華服，環佩叮當，卻襯得滿殿死寂寒涼。
好吧，雖是華貴的料子，顏色確實素淨，就好像……好像奔喪一樣。
皇後神色端莊肅穆，眼底卻藏著權衡利弊的冷靜。
德妃立於人群之中，眉眼溫婉柔順，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悲憫，目光卻頻頻掠過床榻。
又掃過立在一旁、已然冠上太子身份的雲喬，眼底藏著一絲隱秘的得意與算計。
賢妃低眉順眼，沉默侍立，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十四歲的大皇子雲戰身姿挺拔，麵色沉靜，垂眸而立，看不出半分情緒。
八歲的二皇子雲玨依偎在賢妃身側，懵懂不安，怯生生望著龍床。
唯有年僅六歲的新太子雲喬，小小年紀一身太子朝服，眉眼稚嫩，卻已然懂得端持儀態，隻是看向臥病不起的父皇時，眼底藏著真切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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