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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過房間——牆角堆著的超立方體迷宮、地上畫著的儀式法陣、滿身金光的灰騎士、蹲在角落裡畫符文的審判官、靠在牆邊看熱鬨的塔拉辛——然後精準地落在了淩隕身上。
淩隕轉頭看他:"他去泡澡了。這裡我占了。有什麼事嗎?"
菲利克斯走進來,把數據板遞過去。"是關於阿斯塔特聖典的事。父親想要改動,讓他們給聖典提意見——但他們聯名不同意父親改動。"
淩隕接過數據板掃了一眼。上麵列著幾十個戰團的名字和他們的聯名反對意見,措辭極其正式,措辭極其恭敬,措辭極其堅決。
"祖宗之法不可變"的核心意思被包裝在四頁紙的敬語裡。
淩隕看完,把數據板放下。
"禁軍們。"
房間裡的禁軍集體挺直了腰板。
"原體不在,就你們能治得了他們。"淩隕說,"拿上名單,把不同意的星際戰士們全給我扔政務部乾活。什麼時候願意改了就放回去。"
禁軍們的腰板挺得更直了。"是,冕下。"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開始石頭剪刀布。
輸了的那個禁軍麵不改色地收回了手,但淩隕注意到他的嘴角往下撇了零點幾毫米。畢竟在冕下附近保護冕下——冕下頂著少女帝皇的臉——和去看那些星際戰士的臭臉,這兩件事的吸引力完全不在一個級別。
輸了的禁軍跟著菲利克斯走了。剩下的人在房間裡重新站好,脊背挺直,目光炯炯。
塔拉辛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悠悠地開口:"祖宗之法不可變,祖宗也不行。"
淩隕看了他一眼。"嘿嘿,乾一陣子文官就不一定了。"
他轉身走向儀式法陣。灰騎士們已經祈禱完畢,身上的金光正在緩緩收斂。審判官們蹲在角落裡,表情已經從"欲哭無淚"變成了"我們到底在乾什麼"。
淩隕在法陣外站定。
召喚大魔,理論上需要大量祭品——鮮血、靈魂、或者某種與目標惡魔本質共鳴的物品。
但實際上,在亞空間裡,意義和象征意義往往比物質本身更重要。
加上有帝皇在後麵撐著,流程可以精簡很多。
他抬手,金色靈能從掌心溢出,注入法陣。
奸奇家的用九個和知識有關的。
恐虐家的要八個和殺戮有關的。
納垢家的要七個和生命有關的。
色孽。六個——該用什麼?六個追求完美?
一個審判官從角落裡遞過來九件東西——一本禁書、一塊刻滿符文的石板、一個裝著未知液體的水晶瓶——每一件都跟"知識"這個概念有某種程度的關聯。淩隕把它們按順序放在法陣的九個節點上。
靈能湧動。法陣開始發光。
審判官又遞過來八件——一把帶血的匕首、一顆顱骨、一柄斷劍。每一樣都沾染過鮮血。
腐爛的果實、浸泡在膿液裡的種子、一塊長滿真菌的骨頭。
一個審判官小心翼翼地舉手。"冕下……我們有一件從色孽 cult 裡繳獲的樂器,據說演奏者為了追求完美的音色,把自己的手指骨換成了水晶的。"
"行,算一個。"淩隕說,"再找五個類似的。"
祭品擺好。法陣的六個節點亮起紫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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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隕深吸一口氣,把帝皇的靈能灌了進去。
靈能湧動。法陣開始發光。
一係列祭品投放後。
法陣炸開。
光芒從地麵升騰,在空中彙聚成漩渦。亞空間的氣息從裂縫中湧出——那是混合了四種不同氣味的、讓人作嘔又讓人著迷的東西。
灰騎士們握緊了武器,禁軍們向前邁了半步,塔拉辛從牆邊站直了身體。
第一個大魔衝了出來。
萬變魔君。藍色的身軀,扭曲的四肢,身上長滿了不停變化的眼睛和嘴巴。它衝出法陣的第一件事就是張嘴——準備宣告自己的降臨、宣示自己的力量、讓這些凡人在恐懼中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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