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易結不易解
槐裡屬右扶風秦伯離所轄之地。秦伯離,字子和,本是趙國邯鄲人,後移居幽
州狐奴縣,十八歲舉孝廉,被任命為狐奴令,過了幾年又被拜為漁陽太守,蕭嬋嫁
來幽州沒多久,他又被拜為右扶風,今不過四十歲。
秦伯離為人溫良而清潔自守,拜為漁陽太守時治民詰盜,犬不夜吠,眾人都知
漁陽太守秦伯離而不知幽州刺史趙鈞。
蕭嬋曾去過一回漁陽,與秦伯離之妻金央有有過一麵之緣。
金央又被喚作眾人司花女,是漁陽雍奴人,隻是一介平民。據說她自幼肌膚帶
香,齒長香更濃,聞之能逭疲,且姿貌過人,因此在雍奴縣略有些名頭。
此二人結為夫婦,也是一樁奇緣。
當時秦伯離到雍奴,過田地時無意把金央所栽種之花踐踏。金央是個愛花之
人,更有惜花之心,這花折的折,萎的萎,心中頓痛,默默埋頭掉淚珠。
秦伯離要開口致歉,不料相視目成。金央見麵前郎君相貌軒昂,韶秀非常,雙
頰團團紅雲,假意妥麵拈帶,而秦伯離則因金央淚眼朦朧甚覺可愛,一來二去遂成
目成之意,當日便在金央閨居成了繾綣。
二人成婚一載,產一男以接宗枝,成婚三載,複產一女承歡膝下。
男取名為旭女取名為妚。
秦旭這人如何不說,可這秦妚,蕭嬋對她是恨得牙癢癢,不過是一個隻會獻媚
邀憐的人罷了。
恁時漁陽有酒會作詩,趙主母最喜這些詩詞歌賦,於是挈她前去,暫留在治所
偏院內。
偏院與前堂大不同然,前堂空蕩無氣息,而偏院縹紅滿處,看得人眼花繚亂。
蕭嬋甫進院裡,香味撲人,噴嚏連連,登時鼻塞氣粗,腕關處生一朵朵似蓓蕾的瘄
疹,腫癢不已,她以為是蚊蟲所咂,僅抹了涼藥沒放在心上。
可宵深時,身上翕翕發熱,且起疹如栗子,抓撓就如隔衣一般,一點也不解
癢,很快這些栗狀之物漫至四肢,漸循到腹前背後,又至脖頸鼻額,最後遍身鮮紅
團團。次日醒來,那張花容月貌的臉也腫紅不已。
眾人都嚇了一跳,即請醫來看,原來是生花癬了。
醫匠囑道:一不可出門迎風,二則藥浴五日,再溫服七日湯藥即可。
七日之後酒會作詩已過,花癬也醫愈,半點疹痕都沒留下。來了七日,蕭嬋半
步未出門,如今花癬消了,便想著去院裡看看花,也不算白來一趟。
穿堂過院,閒步花圃,尋得一芬芳,蕭嬋便蹲下身來看,這些花枝枝奇豔,卻
無濃烈香味,而是淡淡的藥香。方看了頃刻,秦妚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後頭,唇齒
一開,用糯糯的嗓音問道:“趙夫人可也愛花?”
冷不防背後傳來聲音,蕭嬋嚇了一跳,看清來人,起身與她含笑頓頷作禮,說
道:“隻是覺得此處之花很是特別罷了。”
秦妚亦含笑頓頷作禮。這嫣然一笑,稍見貝齒,蕭嬋都看得入迷了,分明是再
世褒妃。
“此是我母親親手栽種,都是一些能作藥之花,我那處亦有栽種一些,趙夫人
若喜歡可相贈。”
蕭嬋有賞花之眼並無愛花之心,更無閒情逸致去照看一株冬凋春開花,便一口
回絕,道:“我不懂種花之道,經我手不出三日即枯萎,還是不摧殘它們了,在此
多謝秦姑娘好意,我心領。”
話畢,正要到另一處看看,經過秦妚身邊時,一股奇香撲鼻。
秦妚也是身帶異香,較之金央,更帶純濃,她不著痕跡的深嗅了幾次,未知曳
地衣裙被人踩住,腳下一趔趄登時像一隻失重的蝴蝶麵朝花叢跌去。
秦妚掩袖陰笑,睄見遠處來人又換上一副關懷模樣要將她攙扶起身。
“趙夫人怎的如此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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