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院子裡的水泥地上,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她,或者說它,慢慢爬了起來。
月光照在它臉上,這次我看清了!
那張臉皮像破布一樣,被粗糙的黑線歪歪扭扭地縫合著,眼睛一隻大一隻小,鼻子和嘴巴的位置也錯開了,底下透出不同顏色、腐爛程度不一的皮肉。
不止一張臉,是好幾張臉,甚至還有半截手臂和一條不屬於它的腿,都被硬生生縫在了一起。
它咧開嘴,露出幾排參差不齊的黃牙,喉嚨裡發出怪響,隻剩下一臉猙獰到極點的凶相。
“是縫起來的…好幾隻惡鬼。當時!當時我立堂子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也是這樣的!”
我的身上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果然,奶奶的仇人還是沒有放過我,那奶奶呢?
她說了,月圓之夜會回來看我的!
塗山熠嘖了一聲,活動了一下手腕:
“真夠惡心的,這東西…”
那縫合的惡鬼身體開始不自然地膨脹,縫合線被撐得咯吱作響,仿佛隨時會崩裂。
龍六爺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抬起尾巴,對著那團怪物身上猛地一抽。
怪物直接被徹底打散,滿地都是它的碎塊,怪物立刻化成一團黑霧,把所有的碎塊聚攏在一起!
沒等它重新凝聚,塗山熠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青影,直衝了過去。
他雙手如爪,指尖縈繞著幽藍色的狐火,在黑霧裡狠狠一撕!
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更多的黑霧被狐火點燃,滋滋作響地蒸發。
緊接著,一個魁梧的身影帶著興奮的咆哮衝了上去。
是虎霸山。
他雙眼在月光下亮得驚人,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他奶奶的!這什麼玩意兒?夠邪性!虎爺我還沒見過這麼怪的東西!爽!把它讓給我!”
他雙拳齊出,沒有花哨,隻有純粹的、爆炸性的力量。
拳風激蕩,將試圖重新聚攏的黑霧再次衝得七零八落。
胡蘭香、常翠縷他們沒上前硬碰。
胡蘭香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淡粉色的光索從她指尖飛出,像靈蛇一樣纏上那些四散的黑霧,阻礙它們的流動和凝聚。
常翠縷噴吐出綠色的毒瘴,和胡蘭香一起乾擾著黑霧。
那黑霧在狂暴的攻擊和不斷的乾擾下,越來越稀薄,掙紮也越來越微弱。
就在這時,龍六爺突然發出一聲低沉、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龍吟。
聲音不高,卻讓那團即將潰散的黑霧猛地一顫!
緊接著,在黑霧最核心、幾乎要徹底消散的位置,突兀地亮起一個極其微小的暗紅色光點。
像一滴凝固的血。
隻閃爍了一下,就熄滅了。
但方位,已經被清晰地釘在了那裡。
塗山熠甩掉手上最後一點殘留的黑氣,狐狸眼眯了眯,看向東南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逮到了。”
虎霸山意猶未儘地搓了搓拳頭,也順著方向看去,嘿嘿一笑:
“跑?這下看你能跑到哪兒去!老子我要殺了他們!哈哈哈哈哈!”
黃桃兒這個時候已經追了出去,不到十分鐘他跑了回來,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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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楊家!”
那個奶奶口中給人家看風水坐地起價的王八蛋?
那個搞了個道場,其實地板下麵養鬼的楊家?
那個給顧二哥做法,結果越做情況越糟糕的楊家?
“看樣子,有時間是要去看看楊家了。”
我有些無奈,楊家上次大爆炸的時候,不是一老一小都重傷了麼?
這才過了幾個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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