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微微鼓起，像一麵沉默的帆。
街道兩旁的霓虹燈把他的臉映成紅色、綠色、紫色，又迅速褪去，像有人在他臉上打翻了一盤調色盤。
他的口袋裡還留著另一張糖紙，他昨天買了兩顆糖，給有希一顆，自己留了一顆，糖紙還沒扔。
他掏出那張糖紙，展開，看著上麵印著的卡通熊。
小熊的耳朵完好無損，和給有希那張形成鮮明對比，他盯著小熊看了很久，久到路邊的自動販賣機因為無人操作而發出了提示音。
"控製……"他低聲說，聲音散在夜風裡，像一片落葉飄進下水道。
他想起有希的話："我會想辦法。"
那個走路都走不穩的孩子，那個連勺子都握不住的幼兒，說她要"想辦法"控製哥斯拉。
這聽起來像個笑話，但藤宮笑不出來，因為他知道，有希和哥斯拉之間的連接是真實的，是物理層麵的，是刻在原始本能裡的。
如果她能召喚它，那麼理論上，她也許也能影響它，或者——被它影響。
藤宮把糖紙揉成一團，塞進路邊的垃圾桶，紙團撞擊桶底，發出一聲空洞的響動。
他拐進一條小巷，推開一扇不起眼的門。
門後是他的臨時工作室，幾台終端在黑暗中亮著幽藍的光，像幾隻沉睡的獸睜開了眼睛。他走到主終端前，屏幕上是哥斯拉的能量波形圖，那條曲線像一座狂暴的山脈，峰值突破了坐標軸的上限，把屏幕的邊緣都燒出了一道淡淡的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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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來，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削成一把鋒利的刀。
"控製哥斯拉……"他喃喃自語，然後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妄想。"
但他的手指還是敲下了第一個鍵，屏幕上跳出一個搜索框，他開始輸入關鍵詞：遠古巨獸、生物共鳴、能量抑製、封印術。
每一個詞敲下去，都像是在敲一塊墓碑。
他知道這是徒勞，哥斯拉不是人類能控製的存在，它不是單純的怪獸，它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是地球本身的憤怒。
但藤宮博也從不做沒有意義的嘗試，他隻是需要確認，確認這條路走不通，然後才能死心，這是他一貫的做法：先窮盡所有可能性，再選擇最不可能的那條路。
他麵無表情地掃過屏幕上彈出的資料，然後關掉。
那些資料全是廢話，什麼"遠古封印需要犧牲祭品"，什麼"能量抑製會導緻反噬"，什麼"生物共鳴需要雙方自願"。
沒有一條是有用的。
"走不通。"他說，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迴響，像一顆石子落進深井。
但他沒有離開椅子，他坐在那裡，在黑暗中，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節奏很輕，像是在敲某種隻有自己能聽懂的暗號。
天台上，我夢和有希已經回到了房間。
泡麵在碗裡冒著熱氣，彎彎曲曲的麵條泡在紅褐色的湯裡，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映著天花闆的燈光，像一片微型的星空。
我夢把碗推到有希麵前，又遞給她一把勺子，勺子是塑料的，印著卡通圖案，很輕，有希握起來不至於太累。
有希握著勺子，笨拙地挑起幾根麵條，麵條滑溜溜的，從勺子上滑落，濺起幾滴湯，落在她睡衣的領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燙……"有希說，吐了吐舌頭，舌尖被燙得微微發紅。
"吹吹。"我夢示範，湊近自己的碗邊，鼓起腮幫子，用力一吹，熱氣被他吹得四處亂竄，有幾縷撲到他臉上，把他額前的劉海吹得飛了起來。
有希學著他的樣子，湊近碗邊，鼓起腮幫子，用力一吹，但她吹得太猛了，湯麵上的油花被她吹得飛了起來，有幾滴濺到了她自己的鼻尖上，像長了幾顆金色的小麻子。
"呼——"她說，然後挑起一根麵條，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裡。
她的眼睛亮了。那光亮得很突然，像有人在她瞳孔裡點了一盞小燈。
"彎的……"她嚼著，說，"好吃。"
"好吃吧？"我夢得意地叉腰，"哥哥煮泡麵可是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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