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她說，“我看到你手臂裡麵的東西斷了，我能接上它。”
“是……骨折……”我夢的聲音從牙縫裡漏出來，他側過頭，看著有希蒼白的臉，“你……你能接上嗎……就像上次……切手那樣……”
有希想了想，然後點頭。日記本和鉛筆還留在地上，她沒顧得上撿。
“我能。”她說。
她把右手掌貼在我夢的右臂上，左手握住他的手腕，固定住斷骨的位置。
淡金色的光芒從她手心滲了出來，質地很濃，顏色比平時的淡金色深了一些，緩慢地包裹住我夢肘關節的斷裂處，光芒沒有熱度，但是質地很濃，範圍逐漸擴大，從手心擴散到整個肘關節。
我夢感覺到斷骨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麻癢，皮膚下麵的骨頭在動，有一種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推動的感覺，他不疼，但是那種麻癢比疼痛更難以忍受，他的左手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褲腿，把布料攥成了一團。
“忍一下。”有希說，她的額頭開始冒汗，汗珠從髮際線滑下來，掛在下巴上，滴在紅土上，砸出一個個小坑，光芒亮度持續上升，覆蓋範圍擴大了，“斷口那裡很亮，一閃一閃的。”
“你……你慢點……”我夢的聲音有些發飄，他看著自己的右臂，斷骨處的皮膚在光芒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能隱約看到裡麵金色的光絲在纏繞、交織，一圈一圈地纏在斷骨上，把兩段骨頭重新接在一起。
有希的眉頭皺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她在感知兩段斷骨的精確位置，先把碎片拚回去，再把主線接上。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感知到自己的光在快速流失，體內的能量在下降，她的視野開始模糊，淡金色的瞳孔失去了焦點，但是她的手沒有移開。
“還差一點。”她說，幾個字散在風裡，“哥哥的光在重新亮起來，兩邊一樣了。”
光芒持續了大約四十秒。
有希鬆開手，身體晃了晃，向後坐倒，她的臉色蒼白，淡金色的瞳孔暗淡了許多，亮度比平常低了一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指尖還在微微發光，但是光芒的範圍很小，隻有指甲蓋那麼大，而且閃爍頻率很快，明暗交替的間隔很短。
我夢活動了一下右臂。
他先彎曲手肘，角度正常，然後旋轉手腕，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但是沒有任何阻礙，他握緊拳頭，再鬆開，指節靈活如初。
他掀開短袖運動衫的袖子，肘關節處的皮膚完好無損，連一道紅印都沒有，隻有一層淡金色的粉末狀物質正在緩慢消散，被風吹散了。
“……好了。”我夢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臂，然後轉頭看向有希，“你真的……接上了……”
有希想點頭，但是脖子像灌了鉛，隻能微微動了一下，她的嘴唇發乾，幾個字散在風裡：“哥哥的手臂好了，兩邊一樣亮了。”
她的話音剛落，米田和北田就跑了回來。米田手裡抱著一個白色的急救箱，北田跟在後麵，手裡還拿著一瓶礦泉水。
“醫療班還有五分鐘到！高山，你撐住……”米田的話停住了。
他看著我夢坐在地上，右臂活動自如，甚至正在用右手去拍膝蓋上的紅土，北田也愣住了，礦泉水瓶從手裡滑落，砸在紅土上，滾到了金屬架底下。
“高……高山前輩……”北田的聲音變了調，“你的……你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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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夢擡起頭，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雖然這個笑容有些僵硬：“脫臼……有希幫我正骨了……她學過一點……中醫推拿……”
“推拿？”米田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你剛才那個角度是脫臼？那至少是粉碎性……”
“是脫臼。”我夢打斷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紅土，右臂大幅度揮舞了兩下，“你看，活動自如，有希的手法很好，一下就給按回去了。北田，你剛才看到的骨折角度，是脫臼伴隨的軟組織錯位，視覺上像骨折，但骨骼本身沒有斷裂。”
北田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是訓練場入口的方向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一輛深灰色的轎車以不符合訓練場限速的速度沖了進來，輪胎碾過紅土，揚起一大片褐色的煙塵，在吉普車旁邊急剎，車身晃了一下，停住了。
車門打開，藤宮博也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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