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再次相聚天還沒亮，湊家二樓就傳出動靜。
兄弟倆都壓著嗓子說話，聲音悶在樓闆上麵，順著縫隙一點點漏到樓下。勇海總把控不住音量，說著說著聲調就往上竄，活海就不停把他往下壓。一來一回，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全都飄進了客房。
有希睜著眼躺在被窩裡。老房子牆體薄，隔音很差，不想聽也得聽，隔壁的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就像有人湊在她枕邊交談。
“不行。”勇海的聲音隔著牆壁傳過來，“絕對不行，那是我們的底牌。”
“可她先把她的底牌擺到我們麵前了。”活海說道。
“那能一樣嗎？人家就隻露出來一根骨頭。”
“是骨笛。”
“管它是骨頭還是笛子！”勇海急了，聲調猛地拔高，又急忙強行壓低，幾乎是咬著牙縫出聲，“哥你想清楚，這東西要是傳出去……”
“是她的物件先和我們的東西起了反應。”活海打斷他，“昨天夜裡，你的儀器，對她那支笛子是不是有反應？”
隔壁安靜片刻。
“響了。”勇海的聲音蔫下去，“讀數直接爆表，我本來打算拆開好好查查。”
“人家願意住到我們店裡，是信得過我們。我們反倒藏著掖著，像什麼樣子。”
“我不是要藏，我的意思是再多觀察兩天……”
“勇海。”
“幹嘛。”
“昨天她蹲在一堆石頭旁邊的時候。”活海語速放緩，“就掃了一眼，就說那是她哥哥堆的。你見過那種眼神嗎？”
“……沒有。”
“一個把世間萬物都當成線索的人，不會害我們。”
勇海許久沒有回話。樓下烘乾機停止運轉，整棟屋子驟然安靜，冰箱持續不斷的嗡鳴一下子變得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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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勇海鬆口妥協，“可以給她看。但是哥，我有條件。”
“你說。”
“變身器可以給她看，水晶也可以。”勇海頓了頓，“我的設計圖不行。萬一她哥哥懂行，看到了要笑話我的。”
“誰會笑話你。”
“我不知道！懂行的人看了總要東問西問，問完就到處挑毛病，我最煩這種。”
活海忍不住笑出聲，又立刻捂住嘴，笑聲悶在掌心裡。
客房裡，有希扯過被子蒙住腦袋。隔壁的對話，她從頭到尾聽得明明白白。哥哥們以前教過她，別人的秘密，要等對方主動開口。所以待會兒他們拿出來的時候，她得裝作第一次知道。
演戲她並不擅長，但可以試著學。
被窩裡，她淺淺笑了一下，懷裡把骨笛抱得更緊。骨笛安安穩穩的，不再像昨晚那樣來回晃動，活像到處嗅聞的小狗。它要找的事物已經找到了，就在這一道牆壁的另一邊，靜靜挨著兩枚水晶。
有希就這麼睡了過去。入睡前，她心裡打定主意，等會兒他們要拿東西給她看，她也有東西打算拿出來給他們。
早市還沒開張，整條商店街都沒完全蘇醒。不少捲簾門半拉著，魚店的冰槽剛剛注進水，一團團白水汽往外湧，混著海潮淡淡的腥氣，沿著街道向南飄。店門口插著“初鰹上市”的旗子，被晨風一吹，啪地揚起，又重重落回原處。
有希和活海並肩往前走，鞋底踩在尚未乾透的石闆路上，發出輕微黏膩的聲響。
“你哥哥是個什麼樣的人？”活海開口問道。
“哪一個？”
“我們今天要找的那個。”
“哥哥啊。”有希稍稍思索，“他會做很多實用的物件。他還跟我說過，如果走散了，就去往最高的地方。”
“所以他才去了那座塔樓。”
“嗯，他肯定在那裡留下了能讓我認出來的記號。”
活海側頭看她。晨光從街道盡頭斜照過來，有希半邊臉沐浴在光亮裡，另一半落在陰影之中，神情卻十分篤定。
“你們兩個，倒是很相信這套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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