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的老舊防災廣播。
電線杆上的喇叭年代久遠,音質渾濁渙散,正常播報起來,站在街口聽著都模糊不清,如同隔著厚厚的棉被傳音。
他拆開廣播總機重新梳理線路,將所有喇叭分成三組分區管控。
“一組朝東播報,一組朝西播報,一組對準河道方向。”他對著圍攏過來的店鋪老闆們解釋,“把聲音精準送到民眾耳邊,不浪費音量擴散在空中,這樣半條街外的人,也能聽清每一句通知。”
調試完廣播,他蹲在路邊,用白色粉筆清晰劃出避難路線。
“這條寬敞主街是核心避難通道,老人和小孩都走這裡。玻璃樓旁的窄巷直接封閉,等會兒戰鬥爆發,散落的玻璃碎片比碎石還要危險。”
豆腐店的老闆憂心發問:“那橋樑怎麼辦?所有人都往河對岸跑,老橋恐怕承受不住這麼多人。”
我夢擡眼望向遠處的老石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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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樑本身還算穩固,就是年歲太久,承載力有限。”他快速思索對策,“誰家有閑置的貨車?”
“我家有!”“我這邊也有!”街邊立刻有人應聲。
“把貨車橫著停在兩座橋頭,當作臨時圍擋和限流閘。讓民眾分批過橋、有序通行,不擁擠、不紮堆,老橋就能撐住。”
人群裡立刻有人應聲,快步跑去開車。
隨後,我夢帶著兩名年輕住戶,快速排查完沿街所有老舊民居。牆麵開裂、房梁歪斜的危房,全部在門口繫上白布條作為警示。
“係了白布條的房屋,一律不準進入。”他仔細叮囑,“臨時避難所也不能設在這些危房裡,承重木樑早已老化,經不起衝擊。”
藤宮緊隨其後,將所有疏散部署、排查安排逐一記錄在日誌上,最後在文末批註二字:可行。
“避難路線和管控方案,我全部核對完畢了。”藤宮開口說道。
“嗯。”我夢拍掉手上的粉筆灰,“接下來,就等它徹底破土現身了。”
巨獸冒頭的位置,和有希預判的分毫不差。
城南丘陵與市區的交界空地,一片尚未完工的樓盤地基,泥土率先緩緩向上隆起。
下一秒,一根粗壯的巨角,猛地從土層中頂了出來。
這根巨角比街邊的電線杆還要粗壯,表層布滿鐵灰色的堅硬紋路。巨角奮力向上擡起,整片地基的土層連帶水泥闆塊,如同倒扣的鍋蓋一般被整體掀翻,泥土與碎石轟然飛濺,漫天揚起厚重塵煙。
滾滾塵霧之中,龐大的巨獸緩緩站起身形。
它起身的瞬間,一旁的丘陵地勢都隱隱下陷。層層疊疊的鐵灰色鎧甲覆蓋全身,甲片縫隙間透著暗紅光暈,如同煆燒透徹的炭火。兩根巨型彎角向後舒展,角根處灼熱發白,透著極強的威勢。
巨獸低垂頭顱,俯瞰著腳下寧靜的綾香市。
片刻後,它朝著市區的方向,緩緩踏出一步。
這一步落地,整條商店街的玻璃門窗齊齊震顫嗡鳴。
它行進的沿途,街邊停放的汽車被磅礴氣浪推得橫向移位,車輛警報器接連此起彼伏地炸響。店鋪招牌搖搖欲墜,屋簷碎瓦簌簌滑落,整片街區都在劇烈晃動。
藤宮站在河堤頂端,以遠處的愛染塔為參照,仔細比對巨獸身形,隨即低頭在日誌上落筆記錄。
巨獸身形巍峨,遠超六十米層級,沉重的身軀落地便引發地底管網崩裂,沿途不斷有地下水管爆裂滲水。它行走的軌跡,便是最清晰的破壞路徑。
“它過來了!”電線杆的廣播喇叭裡,響起我夢沉穩的聲音,“各位市民,請立刻按照既定路線撤離!走寬敞主街,前往河對岸避難!不要擁擠,有序通行!”
街上的民眾紛紛行動起來,撤離秩序遠比預想中整齊有序。
湊爸爸開著麵包車,一趟趟往返接送行動不便的老人。朝陽逐戶敲門催促撤離,遇到腿腳遲緩的老婆婆,直接俯身背起對方快步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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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離途中,一個小孩獨自坐在路邊人群外啼哭,和家人走散了。
朝陽快步上前拉起孩子,蹲下身與他平視,溫柔安撫。
“別怕哦!”她輕聲說道,“你媽媽就在前麵的橋那頭等著你呢。現在,試著笑一個好不好?”
小孩哭得不停打嗝,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姐姐。
“笑一個嘛。”朝陽耐心哄著。
小孩吸著鼻子,勉強扯出一個僵硬又難看的笑臉。
“很棒,合格啦!”朝陽牽住他的小手,“走吧,姐姐帶你去找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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