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司命在生死簿上敲兩下鍵盤，把‘莫尋’這兩個字和這口井綁在一起銷毀，你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石屋裡安靜了。外麵的風聲嗚嗚地灌進來，吹得人骨頭縫裡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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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尋沒有反駁。他太清楚天道的手段了。一萬兩千年前他親眼看著自己弟弟的真靈被絞碎，那也是司命改了生死簿的結果。
“你是個活人。你可以順著那根管子爬回你的世界。”莫尋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屍斑的手。“我走不了。我的命格釘在這裡。生死簿一改，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法則碾死。”
這老兵痞在這個時候，居然還在考慮讓別人先跑。
蘇音沒忍住，冷笑了一聲。
“誰告訴你我要跑了？”
她走到莫尋麵前，半蹲下來，視線和那隻獨眼平齊。
“我這人有個毛病。我看不慣的東西，我非得把它拆了。我看上的人，我也絕對不讓別人動。”
蘇音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根極細的、散發著微光的暗金色絲線從她指尖鑽了出來。這根線沒有溫度，卻透著一股能把虛空切開的銳利。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個縫合師。專門修補你們這些漏風的靈魂。”
莫尋的視線落在蘇音手心那根線上。他的獨眼微微眯起，似乎察覺到了這根線裡蘊含的某種無視天道法則的力量。
“你身上的十二根鎖魂釘，加上那幾根摻了私貨的原罪釘投影。”蘇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是天道定位你的坐標。隻要這些釘子還在你骨頭裡，你在生死簿上就是個活靶子。所以，我的目標很明確。”
蘇音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青石闆。
“在生死簿被完全篡改之前，我要幫你把這十二根釘子，一根一根，全部拔出來。”
這句話砸在地上，比外麵的水閘轟鳴還要響。
莫尋整個人猛地綳直了。後背的鐵甲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擡起頭，那隻獨眼死死盯著蘇音。像是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喉嚨裡發出兩聲漏風的赫赫聲。
“拔出來？”
莫尋伸手指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後背。
“你當這是菜地裡拔蘿蔔？一腳踹上去就出來了？”
他撐著牆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後脖頸的一根鎖魂釘周圍立刻崩開一道口子，濃黑的煞氣混著血水往下淌。
“一萬兩千年。這些釘子早就不是插在肉裡了。它們和我的魂魄長在了一起。你拿鉗子夾，拿刀挖，最後拔出來的隻能是我碎成渣的真靈!”
莫尋的聲音越來越大，眼底的紅血絲徹底炸開。
這是事實。天道的刑具最惡毒的地方就在這裡。它不光讓你疼，它還要讓你習慣這種疼，最後把這種折磨變成你存在的一部分。
“誰說我要硬拔了？”
蘇音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發火，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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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子裡浮現出剛才用暗金視野探查到的畫麵。那些釘子的尖端，長滿了細小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死死勾著莫尋靈魂深處最不願觸碰的記憶。
“硬拔當然會死。你的靈魂現在就像一件被狗啃爛了的毛衣，釘子就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線頭。用力一扯，整件衣服就散了。”
蘇音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莫尋。
“不能暴力拔除。必須用你靈魂裡最原始的那個東西做引子，把長合的血肉和釘子一點點剝離開。”
莫尋愣住了。他的火氣被這句話強行卡在喉嚨裡。
“什麼引子？”
“羈絆。”
蘇音吐出這兩個字。語氣很輕，但分量極重。
“天道用痛苦和負罪感把你釘死在這裡。我就用你沒爛透的那點執念把你縫回來。一根釘子，對應你一段不敢麵對的記憶。”
蘇音看著莫尋那張灰白色的臉，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開他那層自欺欺人的硬殼。
“你每天坐在這口破井邊上，腦子裡翻來覆去播放著你捅死你弟弟的畫麵。你以為你是在受刑，其實你是在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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