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緩緩打開門，幾人陸續走了出來。
空氣中那股濃重的血腥味讓林夏差點吐出來。
她捂著口鼻，打量著門前混亂的場景，眉頭緊皺。
巷子裡滿地狼藉。
路中間橫著一個變形的鐵皮桶正往外流著汙水，濕泥地上印著雜亂的腳印和長條狀的拖痕。
隔壁兩間空屋一間牆塌了兩麵，另一間門闆子被撞的稀碎。
方媽抱著孩子帶著方木青趕到自家門口時，直感嘆還好林嶼讓她們娘仨進屋了，不然這會大概率是遇險了。
她家門本就不結實，現在和隔壁一樣，全碎了，窗戶、房屋損壞的更厲害，屋裡也是狼藉一片。
而方木青家鄰居，此時正趴在門前痛苦哀嚎。
他家男人聽見外麵有人喊，就站在門口伸頭看了一眼，門都沒敢大開，但誰知剛好撞上亂竄而來的變異蛇。
一口下去……
連個屍體都沒有。
對麵不遠處的幾家，門口蓋著破布，有的布沒蓋嚴，露出一隻青黑色帶血的手，指甲縫裡全是泥，旁邊家人趴在破布上低聲抽泣。
巷子口更慘烈。
十來個護衛隊受傷的人靠在牆邊，臉上滿是痛楚的表情，咬著牙忍著疼等待救援。
牆根處的屍體已經被他們擡到一起排成一列……
有個小孩守在一具身體扭曲變形的屍體邊，沒哭，也沒動，眼神空洞又麻木。
傭兵團和護衛隊的人擡著擔架來往於巷子間，一趟又一趟。
擔架上是大蛇的屍體，一段一段的，正往下滴著暗紅色的血水，一滴一滴落在泥地上。
林夏漫無目的地走著，眼神慢慢空了，林嶼一把拉住她，“夏夏，別過去了，那邊更亂，咱回家。”
“嗯。”
林夏輕輕應聲，嗓子眼有點發緊，像是有什麼堵在那裡，任他拉住自己的手，一步步朝家走。
從一周前來到這裡為止，林夏認為自己適應能力還挺強的。
覺得日子苦點也沒關係，可今天她看見這麼多慘死的人……就連自己，剛才也隨時有可能被變異蛇一口吞了。
她才發現，苦日子隻是廢土的表皮。
想在這片吃人不吐骨頭的廢土好好活著，好難。
挨餓，受凍、被欺負、惡劣的氣候、變異的動物植物、複雜的人心……
每一個都壓的人喘不過氣。
走到方木青家時，她們已經開始收拾屋子了，好像剛才遇到的驚險時刻已經是過去式了。
日子照舊得過。
可林夏腦海裡還在反覆播放那些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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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異大蛇的氣味，嘶嘶吐出來的信子，尾巴撞擊門闆的聲音……
回到家後，她感覺自己眼前有些模糊，四肢也軟綿綿的，腦子很沉。
林夏擡頭。
看了看好不容易修好又破洞的屋頂。
一縷陽光從破洞斜照進來，她知道自己不該亂想了，家裡還有很多活要幹。
她慢慢走到牆邊，把散落的瓦片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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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著撿著，兩眼一黑，身體栽倒在地。
林嶼聽到動靜扭頭，就看見妹妹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
嚇得他扔掉手裡的水桶，跑過去將她反過來，抱在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臉，緊張地喚她。
“夏夏？夏夏…”
他摸了摸妹妹的額頭，燙的嚇人，心裡一陣心疼，這明顯是發燒了，得趕緊去診所！
林夏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場漫長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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