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答應你。”
當墨海說出這句話時，弗洛洛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托住。
整個世界，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海風、濤聲、遠處聖堂隱約傳來的莊嚴鐘鳴……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眼前這個少年清澈的眼眸，和那句比任何樂章都更動聽的承諾。
她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那雙總是映照著悲傷與死亡的紅寶石眼眸裡，第一次，蓄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名為“幸福”的淚水。
然而，這份極緻的靜謐與美好，卻被墨海一個微小的動作打破了。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的目光，越過弗洛洛的肩膀，投向了極遠處的、神學院最高的那座鐘塔。
那裡，有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瘦削身影，正靜靜的佇立著。
如同雕塑，也如同審判者。
是導師。(跟班主任有的一比。)
墨海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場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約會，終究還是被發現了。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下意識地，將身前的少女，往自己身後又拉了半分。
他想擋住那道銳利如刀的視線。
也想擋住，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弗洛洛立刻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她順著墨海的目光回頭望去，也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在看清的瞬間，她的小臉，“唰”的一下，白了。
是恐懼嗎？
有一點。
那是源於過去幾年，被無數次斥責、否定所積累下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但，也僅僅是那麼一點點。
更多的，是一種奇怪的、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坦然。
她不再是那個，會因為導師一句嚴厲的話語，就嚇得手足無措、認為自己犯下滔天大罪的小女孩了。
她的視線從遠方的鐘塔收回，落回到身邊這個少年緊繃的側臉上。
是他。
是他告訴她，她聽到的不是詛咒，而是生命的餘響。
是他告訴她，她的音樂不應隻有冰冷的技巧，更應有鮮活的情感。
是他，讓她明白了“成全”與“新生”的意義。
隻要有他在，導師的怒火，似乎也變得不那麼可怕了。
“墨海。”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她伸出手，輕輕的，握住了他那隻因為緊張而微微收緊的手。
她的手心，是涼的。
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們一起。”她說。
墨海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的回過頭，看著她。
少女的眼眶還是紅的，淚痕也未乾，但那雙寶石般耀眼的眸裡，卻沒有絲毫的退縮。
“這是……我們的交響樂。”
弗洛洛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極淺的、卻無比燦爛的笑容。
“所以，理所當然，也應該由我們，一起去麵對它的尾聲，不是嗎？”
墨海看著她。
看著她眼裡的光，看著她嘴角的笑。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想要一力承擔所有、將她完美保護起來的想法，是多麼的……自以為是。
他忘了，在這場名為“人生”的二重奏裡，他們是平等的，是唯一的、不可或負的搭檔。
“說得對。”
墨海笑了。
之前所有的緊張、擔憂、和那點算計，都在她這個笑容裡，煙消雲散。
他反手，更用力的，握緊了她的小手。
“那麼，走吧。我的，指揮家小姐。”
他們沒有跑，也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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