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演奏弗洛洛那句帶著寒意的、關於“唯一”的宣告，最終還是在墨海略帶無奈的妥協中，暫時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接下來的幾天，神學院裡的空氣都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弗洛洛沒有再提那天的事，她恢復了那個在音樂世界裡專註而純粹的天才模樣。
但墨海能感覺到，那雙紅寶石眼眸在看向自己時。
除了以往的依戀，更多了一種揮之不去的、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看透的審視。
而他身邊三尺之內，也彷彿被劃下了一道無形的界線。
任何試圖靠近，尤其是懷著請教問題的目的而來的女修士，都會在半途，被弗洛洛那看似不經意、實則冰冷刺骨的目光勸退。
墨海對此隻能報以苦笑。
沒辦法，個人魅力太大這一塊。
直到神學院年度音樂會的通知，打破了這份暗流洶湧的平靜。
作為學院最負盛名的天才，弗洛洛的獨奏，毫無疑問被安排在了壓軸的位置。
消息傳來的那天下午，在他們那間專屬的獨立琴房裡，弗洛洛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拿著自己那把珍貴的小提琴，反覆調試著琴弦，眉頭微蹙，似乎對任何一個音高都不滿意。
“怎麼了？”墨海放下手中的樂理書，走到她身邊，“我們的‘大音樂家’，也有怯場的時候？”
“不是。”弗洛洛搖了搖頭，綠色的長發掃過他伸過來的手背，帶來一絲微癢的觸感。
她擡起頭，那雙漂亮的紅寶石眼眸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孩子氣的委屈。
“導師說，這次的演奏，我需要一個人完成。他說……真正的藝術家，是不需要‘拐杖’的。”
所謂的“拐杖”，指的自然是墨海。
這位嚴苛的女導師，終究還是對墨海這個“帶偏”了他得意門生的“野小子”，心存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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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弗洛洛那因為不滿而微微鼓起的臉頰，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嘿！你幹什麼！”弗洛洛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有些羞惱的拍開他的手。
隨後又眨眨眼睛，把墨海的手抓回來放到自己臉上。
“他說得對，也不全對。”墨海收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你是獨奏家，當然不需要‘拐杖’。
但是……任何一位獨奏家，都需要一位能與她心意相通的‘伴奏’，不是嗎？”
弗洛洛的眼睛，瞬間亮了。
……
劇院的後台，喧囂而忙碌。
穿著各式華美禮服的演奏者們來回穿行，空氣中混雜著鬆香、樂器養護油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氣息。
而在那最安靜、最寬敞的專屬準備間裡，弗洛洛正坐在鏡子前，做著最後的準備。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帶有哥特風格的演奏會長裙，裙擺上用銀線綉著細密的、彷彿彼岸花般的暗紋。
長發被精心打理過，柔順的披散在身後，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尊即將被喚醒的、精緻而危險的人偶。
墨海正站在她的身後，手裡拿著那把她視若生命的小提琴，用一塊柔軟的絲綢，做著最後的擦拭。
他的動作很輕，很專註，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的珍寶。
“樂譜……都記住了嗎？”他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嗯。”弗洛洛從鏡子裡看著他的倒影，輕輕點頭。
他們這次要演奏的，是一首從未在任何人麵前展示過的曲子。
那是他們兩人，在烏洛波洛鎮的懸崖邊，共同完成的、獨屬於他們的《星與海的搖籃曲》的最終版。
它不再是單純的安寧與希望，而是加入了風暴的狂怒、深海的沉靜，以及……在風暴過後，兩顆互相依偎的心。
“別緊張。”墨海擦拭完小提琴，輕輕地將它，連同琴弓，交到了她的手中。
然後，他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忘了觀眾，忘了導師，忘了所有的人。”
“舞台上，隻有你，我，和我們的音樂。”
“這隻是……我們兩個人的演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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