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攤了攤手。
“又不是我自己要帶著創傷走。”
月影百合擡起頭，目光微冷地看向他。
陸羽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沒有就是了。”
月影百合看著他那副輕描淡寫的表情。
他沒有？他是用什麼表情說出這句話的？
花咲薰子站在一旁，視線在陸羽和月影百合之間來回掃過。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隨後，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百合。”
“你也許想跟他談談。”
月影百合微微一怔。
“薰子奶奶？”
花咲薰子轉身朝門口走去。臨走前，她又補了一句：
“如果不想談的話，就當陪陪我這個老太婆的客人吧。”
門輕輕合上。
玩偶館裡隻剩下陸羽和月影百合兩個人。
科普安靜地坐在原地，巨大的綠色玩偶身軀在午後的光線裡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
安靜持續了好一會兒。
最終，還是月影百合先打破了沉默。
“……你剛才說。”
她看著陸羽。
“既然好不了，就帶著它往前走。”
陸羽側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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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你呢？”
月影百合擡起眼，直直看向他。
“你帶著什麼在往前走？”
陸羽看著她。
片刻後，他輕笑了一聲。
“月影學姐。”
“你這個人真的很擅長把問題扔回來啊。”
“是你先開始的。”
“行吧行吧。”
陸羽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確實。”
“剛才說那種漂亮話的是我。”
“所以你問這個問題，也算合理。”
他停頓了一下。
“不過呢，我確實沒什麼創傷。”
“如果硬要說有的話，那就是以前被關在家裡太久了。”
月影百合微微皺眉。
“被關在家裡？”
“嗯。”
陸羽點了點頭。
“從小到大，幾乎沒出過門。”
“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的，我不知道。”
“和人打交道是什麼感覺，我也不知道。”
“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後來才知道的東西。”
“每天能見到的，隻有幾個哥哥和那些冷冰冰的加辰。”
陸羽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不過嘛，那些哥哥們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他們給我灌輸了一大堆奇怪的東西。”
“把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頓了頓，總結道：
“所以我不太擅長跟人保持距離。”
“也不太會看氣氛。”
“更不會在別人麵前裝深沉。”
“所以我才說，如果你覺得我說話太輕率，那大概是真的。”
“因為我沒經歷過你那些事。”
月影百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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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陸羽的語氣裡聽不出自怨自艾，也聽不出刻意賣慘。
這個少年隻是平鋪直敘地陳述了一段她完全無法想象的人生。
“……你不恨嗎？”
月影百合低聲問道。
陸羽看向她。
“恨什麼？”
“恨那些把你關起來的人。”
“恨那些把你變成這樣的人。”
陸羽想了想。
“恨過吧。”
“不過後來覺得，恨太累了。”
他靠在科普旁邊，仰頭看著玻璃穹頂，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模糊。
“比起恨，我更想把以前沒體驗過的東西全都補回來。”
“這些事情對我來說，每一件都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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