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停下腳步，躲到大人的腿後麵，露出半張臉偷偷看他。女人們還在做飯，炊煙從半開的窗戶飄出去，帶著一股野菜湯的苦味。
亞述蹲下身，朝一個躲在母親身後的男孩招了招手。男孩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過來，手裡捏著一塊硬邦邦的黑麵包。
“幾歲了？”
“六——六歲。”男孩的聲音細得像蚊子。
“叫什麼名字？”
“湯姆。”
“湯姆，跟我講講，到了黑岩城，你最想要什麼？”
湯姆歪著頭想了想，小聲說：“一張床。木闆床，不要睡地上。”
亞述摸了摸他的頭，站起身，走到門外，對馬爾科姆說：“明天一早就讓人去砍樹，先打五十張木闆床。城東這幾排營房，屋頂全部檢修一遍，窗戶紙換成玻璃——玻璃廠一旦燒起來，第一批貨先給自己用。另外，在營房後麵挖一口新井，供水不夠。”
馬爾科姆掏出小本子，一隻一隻地記。
他又轉向瓦爾特：“移民的口糧夠吃幾天？”
瓦爾特想了一下，說：“殿下，按人頭算，能夠吃到下半年。不過能送農場的那些小麥、胡蘿蔔、馬鈴薯，長的特別快，這一個半月已經收穫了兩次。照著這個產出速度，今年的糧食應該十分富裕。”
亞述沉吟了幾息，“明天先把土地分下去，讓他們儘快種上我弄來的種子。馬鈴薯、蘿蔔、捲心菜，能種的都種。以後黑岩城還要來更多的人，我們需要囤積更多的糧食。”
“遵命。”
亞述想了想，又叮囑道：“木匠那邊，先不要急著做傢具。米勒他們幾個，明天先去修營房的屋頂和窗戶。石匠去打井，鐵匠架爐子，分好工，不要讓工匠閑著，也不要讓他們幹不擅長的事。”
馬爾科姆一一記下。
亞述走出營房時，天已經徹底黑了。營房門口，幾個移民家的女人提著陶罐在排隊打水，看到亞述出來，紛紛低著頭道謝。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走到他麵前，拉住他的手，眼眶裡全是淚。
“殿下，老身帶著孫子從馬裡波走了五天，一路上怕得要死，怕路上有怪物，怕到了地方沒人管。沒想到您連被子都給備了……”她的聲音哽咽了，“老身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樣的好領主。”
亞述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漂亮話。
有些事，做比說管用。
晚上亞述陪著。
雖然是簡單的家常菜——瑪莎做的燉羊肉、烤麵包、蔬菜湯，但阿雅吃得很開心，一邊吃一邊問亞述馬裡波的事情。
“叔叔，馬裡波大嗎？”
“很大，比黑岩城大十倍。”
“那有精靈嗎？”
“有精靈商人。這條裙子的布料就是跟他們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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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見到表伯父了嗎？他長什麼樣？”
“見到了。他和你父王長得很像，但對人很和善。他說等你身體好了，歡迎你去馬裡波做客。”
阿雅擡起頭嘴角露出了微笑。
夜深了。
亞述坐在阿雅的床邊，給她講故事。這是他在馬裡波路上就想好的——白雪公主的故事。阿雅需要一些美好的、不是充滿詛咒和血腥的故事。
“從前，有一個公主，她的皮膚像雪一樣白，嘴唇像血一樣紅，頭髮像烏木一樣黑。所以大家都叫她白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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