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手中隻剩下半截的短劍，又擡起頭看看亞述手中的木劍——一把木劍。他的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那種表情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賭徒突然發現自己手中的同花順是一副假牌——震驚、困惑、還有一絲深藏的恐懼，都擠在那雙灰色的眼睛裡。
一把木劍，砍斷了鐵劍？
他的思維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混亂。這不是他預想中的任何一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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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合理。
“找死。”
亞述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他上前一步，一劍揮出，砍向男人的肩膀。附魔木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發出低沉的破空聲——那聲音不像木劍，更像是一把沉重的戰錘在空氣中揮舞。
男人側身躲開，動作依然敏捷，但他的姿勢已經變了——重心向後，腳尖朝外，這是準備逃跑的姿態。木劍沒有砍中他的肩膀，但劍尖劃破了他的衣袖，在他右臂外側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鮮血從布料撕裂處滲出來，暗紅色的液體滴在灰色的石闆上，留下幾朵深色的花。
男人的臉色變了。
不是因為疼痛——那種傷口對他來說大概就像被針紮了一下。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手臂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好像力量正在從傷口裡流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吸走他的力氣。但他來不及細想，因為布魯斯和洛基同時撲了上來。
布魯斯撲向他的小腿，那張長滿獠牙的嘴張開到極限，瞄準了他的腳踝。洛基則繞到了他的左側，封住了他的退路，前爪在石闆地上刨了兩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男人臉色大變。
兩隻巨狼可不是好惹的，他轉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更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狐狸——不是直線跑，而是之字形，在花園的石闆路上左右躲閃，每一步都踩在植物的陰影裡，最大限度地利用黑暗掩護自己。布魯斯追在他身後，洛基則從側麵包抄，試圖截斷他逃向圍牆的路線。
“抓住他！活的！”亞述喊道。
男人跑到花園的圍牆邊，腳蹬牆麵的凸起——不是隨便蹬，而是每一腳都踩在預先看好的位置上，那些凸起的磚角、石縫、甚至是在牆上攀爬的藤蔓的粗壯枝條——三兩下就翻了上去，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在自己家的院子裡翻籬笆。
布魯斯躍起，張開的嘴幾乎咬到了他的小腿，狼牙在月光下白得發亮。男人猛地收腿，速度快得幾乎留下殘影，險而又險地避開了。布魯斯的牙關合攏，“哢”的一聲，咬在空氣中，震得自己的腦袋晃了一下。
洛基從側麵撲過來，男人從腰間又掏出一把匕首——這把比他斷掉的那把短劍短了一半，刀身窄而薄，看上去更像一把投擲用的飛刀——朝洛基扔了過去。匕首飛出去的速度很快，但在空中旋轉了兩圈，軌跡不夠穩定。它擦著洛基的左耳飛過，“咄”的一聲釘在石牆的縫隙裡，刀柄嗡嗡地顫動。
不是投擲高手。亞述在心裡做下了這個判斷。這個人擅長近身，不擅長遠程。
男人翻過圍牆，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身影在牆頭一閃就不見了，像一滴墨水落進黑色的水裡。布魯斯和洛基追了出去，吠叫聲越來越遠，在夜風中變得斷斷續續。
亞述站在原地，心跳也已經平復下來。但他的腦子裡很亂——不是害怕，而是在快速地、有條理地梳理剛才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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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
有人要殺他。
腳步聲和火把的光幾乎同時到來。衛兵們聽到動靜，從城堡的各個方向蜂擁而來，鐵甲和武器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羅克跑在最前麵，他的臉色在火把的光照下鐵青得嚇人。他沒有戴頭盔，頭髮亂糟糟的，顯然是從床上剛爬起來就衝過來了。但他手裡的劍已經出鞘了，劍刃在火光中反射出淩厲的光芒。
“殿下！”他衝到亞述麵前，胸口劇烈起伏著，喘得很厲害，顯然是跑了一整段路，“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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