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份被培養,隻是以藩王的身份被朱由校派了幾個翰林院的官員給他講課。
那時來宗道擔任經筵講官,負責給天啟皇帝講課的同時,也負責朱由檢的授課工作。
所以朱由檢繼位之後,迅速提拔來宗道為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並且在明年,也就是崇禎元年升為內閣首輔。
然而陳恪卻搖搖頭:「來閣老的話有道理,但也就是有道理,因為這句話並沒有透過現象看到本質。」
「透過現象看到本質?」
「是的。」
陳恪說道:「明君在古代社會通常指賢明的君主,那怎麼樣才能算賢明呢?在我看來,隻要在任期間對內能強大國力,讓百姓安居樂業。對外屢戰屢勝,不懼外敵,那就是明君。但要做到這一點還是太困難了,光憑來閣老說的要學習為主,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本身就有很高明的政治智慧,懂得用人!」
「用人之道嗎?」
雖然現在才十多歲,而且早期並非當作皇儲培養,但朱由檢顯然也聽說過這馭人之術。
「不錯。」
陳恪說道:「用人之道才是明君的關鍵,蔡京在宋神宗時期是改革先鋒,行政才能極為卓越,王安石都稱讚他有宰相之才。結果到了宋徽宗時期,他就變成了六賊之首。嚴嵩在武宗時期是有名的清流,以清廉正直、才華橫溢著稱,因不願意與劉瑾同流合汙而辭官隱居。結果到了世宗時期,就變成了有名的奸佞,陛下覺得,這是什麼原因?」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
朱由檢迅速想到了關鍵。
陳恪拱手道:「陛下很聰明,古代的家天下,國家是否穩固,往往都取決於皇帝一人。就像唐玄宗李隆基,前半生英明神武,後半生昏庸不堪,造成了巍巍盛唐轉瞬衰落。所以說一個英明的君主,首先就要有分辨是非的品質。就如陛下心裡藏著溝壑,想要中興大明,才會聽我說這些話。若是換了個昏君,怕是早就已經將臣拉出去砍了。」
這個小小的馬屁顯然很頂用,朱由檢原本糟糕的心情稍微好了點,卻又故作矜持道:「朕自不是動輒殺人的昏君。」
難說。
陳恪心裡腹誹。
不過朱由檢在試探他,他又何嘗不是在觀察朱由檢?
雖然接觸的時間不多,但他發現眼下的朱由檢還沒有後來那麼極端,顯然也是剛剛登基,還處於前期豪言壯語階段。
等到中期胡言亂語,後期沉默不語的時候,那基本就已經沒救了。
陳恪繼續道:「這明辨是非的能力,就是明君的用人之道。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需要哪些官員為自己做事,清楚哪些官員是可以為自己所用。陛下現在自己在宮中,是否也有過這樣的體會?耳目閉塞,不知道外麵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每天都有無數封奏本上來,哪件事情是真,哪件事情是假?」
朱由檢深有體會地點點頭:「是啊,每日通政司送來的題奏數以百件,若非呂圖南駁回不少本子,恐怕數以千件也有可能,如此多的奏本,如何能分辨得清?」
「所以陛下才需要耳目,才需要在外廷有信得過的人為自己說話,為自己辦事,而不是被文官們牽著鼻子走。」
陳恪說道:「但同樣有了耳目,也需要陛下從裡麵分析出具體情況。哪些是真貪官,哪些是真為大明在做事,有了這明辨是非的能力,就能用好人。」
「正如我剛才所說,蔡京在神宗時期是新政乾臣,王安石都評價他有宰相之才。可到了宋徽宗時期就變成了奸佞。」
「魏忠賢也是如此,先帝需要魏忠賢,但先帝本人又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便隻能任由魏忠賢施展。魏忠賢也沒有治理好大明的能力,情況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如果陛下英明神武,本身就有明辨是非的能力,那麼魏忠賢也可以變成賢宦,奸臣也可以變成賢臣。這無關於這個人好壞,隻是陛下需要一個怎樣的工具。」
無關於這個人的好壞,隻是皇帝需要一個怎樣的工具?
轟隆!
朱由檢隻覺得醍醐灌頂,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晰透徹。
他明白陳恪的意思了。
魏忠賢是奸佞不假。
可要看掌握這個奸佞的是誰。
如果是昏君,任由魏忠賢發揮,那他自然是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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